天幕傾懸, 日月倒錯。
浩渺的煙波在落日殘影斜照的瞬間將雲棠完全淹沒。
他好像是從極高空突然墜落下去,又在同時被一雙手生硬地握緊,不容抗拒地捧住了。
所有的感官都在這樣的時刻離他遠去, 雲棠眼前隻有一片空茫茫的白光, 耳間充斥著一種微弱而持續的蟬鳴,讓他幾乎半陷入某種昏醒兼具的狀態中。
直到握著他的那雙手逐漸將他放到溫熱平和的江麵上,任他隨舒緩的水流漂動,他才慢慢能緩過來一口氣, 種種知覺逐漸複蘇著。
一個吻好像從很遙遠的地方落到了他額頭。
“發什麽呆呢?”
在某個方麵終於心想事成的男人這時候已變得溫柔極了。
黎南洲將薄毯從床榻裏側拉過來,暫時將赤、條條還在發抖的人胡亂裹住、摟進懷裏, 更多輕柔細密的吻也隨之慢慢落上懷裏人的麵頰和鬢發。
雲棠這時依然還在失神。
他渾身都在劇烈顫抖著, 剛才經曆的一切從各種意義上來說都算突破了他能接受的極限,而當黎南洲完全對他顯露出另外一番麵貌時——凶狠、殘忍,冷酷的攻占和入侵、不容拒絕的蠻橫掠奪——
到了這樣的時刻, 雲棠才發現他的壞脾氣、他無往不利的賣乖和撒嬌……乃至他的眼淚都是沒有用的。
他就像是一隻很小的貓, 終於被高空捕食的鷹隼捉住, 而忍耐到極點的捕食者絕不再會流露任何憐憫之心,無論如何都要吃掉他。
最開始的雲棠當然就像所有被抓住的小型動物一樣試圖反抗。他一開始是罵他,然後他撲騰著腿腳盡力去踢蹬黎南洲, 卻掙紮無果。
中間雲棠還一度小聲叫痛。是真的痛, 雖然小貓大人當時沒明白是為什麽——是黎南洲的腿骨變硬了,不好踢了?
可那點不知來源的痛楚跟他後來遭遇的相比就完全屬於小巫見大巫了。或許黎南洲到箭在弦上的時刻已經算盡量有耐心、也作了前期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