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夏奇術協會台北分部, 會長辦公室。
王沒坐在辦公桌前,桌上放著十年前林雨行呈交的那封辭職信。
字跡和那家夥的臉一樣漂亮,但筆鋒轉折, 虛浮飄散,工工整整的辭職信被寫得像一封絕筆遺書。
王沒身後的書櫃裏還壘著那家夥曾經執筆的上千份作戰計劃書,每一封都是筆走龍蛇、力透紙背, 斷不會像如今的……每一行字都在掙紮,每一個句點都圈著不甘,每一次關於「我」的自述最終隻落得一聲歎息。
握筆之人幾乎失去求生意誌。
王沒知道他東渡歸來之後,重傷纏身,日日熏酒以慰, 臉上仍然掛著客氣疏離的微笑,但那笑容破碎得讓人心悸。
龍族皮糙肉厚, 體會不到這種痛苦,王沒隻能一邊嘲諷著人類脆弱的肉身,一邊催促李雲香研發藥物盡快去把華奇協的大寶貝治好——在大寶貝被痛苦折磨到崩潰之前。
大寶貝執意要走。
王沒仍然記得那個冬日的午後,冷冰冰的陽光籠罩著辦公桌,纖塵漂浮在紙張的潮氣和黴味裏, 他蓋下了印章, 同意了那人的辭職請求。
“此後生死不計?”
“此後生死不計。”
“雲香一直在想辦法, 微生, 你要不再等等……”
“不用了。”那人吃力地說,“我自己有數。”
“瘋子。”
這是王沒十年前對他的評價,十年後再翻出這封辭職信, 他仍是這個評價。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推門而入的, 是剛剛出差回來的謝君絕。
作為協會裏最年輕的外交使, 謝君絕常年在東西方星域往返奔波, 時逢英倫競選,他和梅麗婭、露拉貝爾一起同行,不過他在神來就下了飛船,改由各個星國之間的傳送門進行快速旅行。
他這次的任務是去東西方各個星國與當地的奇術協會進行談判,趁著SABIT當局大亂,盡可能地、讓那些被迫上岸的奇術師脫離當局的掣肘,重獲自由新生,然後說服他們與華奇協同盟,組成團結一致的人類戰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