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 鍾善終於回憶起他埋在心底最深處的記憶。曜日宮中,那個出身尊貴,聰明優雅的少女活了過來, 她終於不在是那幅小心翼翼地討好姿態。
這十年,鍾善一直都很清楚, 他和安雅的相處方式有著很大的問題,即使他們的關係看起來如此的親密,但他們不是戀人。
安雅對他的態度小心又討好,一朝一夕之間, 她似乎變得與那些尋常人沒有區別, 那種自信與高高在上, 就像是昨日黃花一般凋謝,再也無跡可尋。
他喜愛的那份優雅與高貴不見了, 那個笑容感染人心的女孩越發的世俗。鍾善想要恢複她昔日的模樣, 卻無從下手,他不敢提起過去的事情,因為那樣無疑是將兩人之間最猙獰殘忍的傷口赤.裸裸的剖析出來。
十多年前的安雅,十多年後的他,他們的人生巔峰處於兩個完全不同的時期,一個輝煌時另一個落魄。如今亦然。
“那我們都把麵具撕掉吧。”鍾善說, “雅雅, 我希望你能像以前一樣,我也會竭盡全力為你營造那樣的環境。”
安雅楞了一下, 苦笑道:“我連完整的人權都沒有。鍾善,這裏還是曜日宮, 但這裏不是我的家了。這樣的道理很簡單, 你明明知道, 卻就是不願意承認。撕不掉麵具的不是我,而是你。”
麵具是鍾善活在這個世界上最大的依仗,就如同他的金發,麵具是鍾善的身份,他怎麽可能輕鬆的將這一切毀去。
鍾善沉默了。
他無地自容,安雅總是能輕而易舉戳破他的偽裝,即使他如今身份斐然,可在她眼前,依舊是十幾年前玫瑰花園前,那個被懲罰的又土又傻的鄉巴佬。
“別亂想了。”安雅的話打斷了鍾善的思緒,她對他了如指掌,“想這些都沒用意義。”她抬手指著自己,“安雅沒有辦法離開鍾善,沒有鍾善的庇佑,她會是所有人爭奪的靶子,這是無法改變的,至少在當前的情況下無法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