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說這種時候, 池翊音最不想看到的是誰,排第一的絕對是黎司君。
就連池旒都被他取代了位置,在池翊音心中向後順延。
但天總不遂人願, 不喜歡什麽就偏要來什麽。
池翊音背靠在冰冷粗糲的樹幹上,忽然覺得黎司君那張微笑著的臉, 比旁邊那些人形怪物還要令人討厭。
更討厭的是, 他現在無法分出多餘的力氣去殺了黎司君。
他渾身的肌肉顫抖,已經臨界邊緣, 甚至連簡單的抓握對他來說都是一種考驗, 不得不用更大的力氣扣住無腳鳥胸針, 讓胸針鋒利不平的邊緣卡在手掌心中,留下深深淺淺的鮮紅凹痕。
“半夜散步?真是好興致。”
池翊音的聲音低沉沙啞,原本因為力竭而黯淡的湛藍眼眸現在亮得驚人, 像是因為黎司君的出現而被激起了新的鬥誌。
他甚至咬緊了牙關,撐著樹幹慢慢站直了身軀,即便局勢危急, 卻已經做好了同時應對怪物和黎司君兩方的準備。
即便到這種地步,他也沒有放棄的打算。
“不知這些似人非人的東西, 是否也在你夜半散步的計劃之內?”
池翊音的視線掃過那些肉色的人形怪物, 發現它們在黎司君出現之後,竟然都顫抖著向後退去, 就連薄薄皮膚下的存水都在劇烈波**。
它們在畏懼黎司君。
像是地獄的小卒看到了神明的聖光。
黎司君隨著池翊音的目光看去,卻隻是掃過一眼便興致缺缺的收回了視線,重新看向池翊音。
“怎麽會?音音,就算你不相信我是個良善的好人, 也要對我的審美給予肯定。這麽醜陋的東西……”
他的眸光是居高臨下的漠然:“當然不會是神明的造物。”
“隻有人類的罪惡,才會將這些醜陋的怪物憑空臆造出來, 卻還將其命名為惡魔,冠以神罰之名,行推責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