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快了。
前一分鍾還鮮活存在的生命, 現在卻倒在地麵上,成為了一灘逐漸洇染開的血水。
池翊音的思維有一瞬間的卡殼,甚至還沒有從庇護池晚晚的想法中脫離, 仍舊慣性的繼續向前思考著下一步的方案,眼睛卻已經接受到了池晚晚死亡的訊息。
這樣前後的不同, 令他有種割裂感。
好像一部分的自己仍舊坐在電腦前, 在學校論壇上將池晚晚摘出流言風暴中心。
另一部分的自己站在雨中,眼看著池晚晚的屍體。
女孩的側著臉, 渾身被大雨打濕, 淩亂粘在臉上的黑色頭發間, 露出僵硬死白的眼睛,本能的向光亮處望去。
池翊音的身影倒映在她的眼睛裏,她看到光明中有人向自己奔來, 帶著真切的擔憂,並不是……並不是為了看一場熱鬧。
而像是聽從了自己的祈禱,從神國走下的神明, 前來庇護祂的子民。
池晚晚的眼珠似乎轉動了一下,但眼裏的光亮卻依舊漸漸熄滅, 像是被狂風吹熄的蠟燭, 一點點,一點點……
黯淡了下去。
大雨帶走了池晚晚的體溫, 從臨睡前的溫暖柔軟變得冰冷僵硬。
她所盼望和忐忑的明天,再也不會到來。
池翊音喉結滾了滾,走向池晚晚的步伐變得很輕,像是擔憂驚擾到安眠的靈魂。
他感到喉嚨酸澀, 一時間心中歎息。
那個羞怯乖巧的女孩,也曾試圖向外求救過, 但是沒有人覺得她所擔心的是一件嚴重的事情,並不在乎她的懇求與畏懼。
沒有人覺得隨便討論他人,嘻嘻哈哈說著他人的“私事”和傳聞,是一件錯誤的事情,他們隻覺得有趣,至於會對當事人造成怎樣的傷害……
他們不在乎。
所以現在,這個女孩死了。
死在開學第一天大雨滂沱的夜。
池翊音輕輕在池晚晚身邊停下來,忽然覺得很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