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黑暗中不能視物, 好像從一開始就什麽都不存在。
池翊音在走進那片黝黑空洞的瞬間,就想起了池晚晚曾向自己描述過的感受。
無邊無際沒有終結的黑暗。
他似乎,踏進了同樣的一片黑暗。
那並不是沒有開燈前感官所感知到的光暗效果, 而是空間與空間之間相連接處的縫隙,每一道之後都隱匿著黑洞般的死寂, 足以吞噬所有的虛無。
時與空的縫隙中, 什麽都存在,又什麽都不存在。
恍惚中, 池翊音能聽到自己的心跳, 正漂浮在自己的手邊向前飄**, 甚至對身軀的掌控也不再有效,好像被分割成了成千上萬塊,飄搖散落在空氣中。
失重感傳來, 大腦暈眩。
池翊音感覺自己像是一架失控的飛機,一頭從天空中紮向地麵,搖晃中想要做最後的掙紮, 卻找不到支點。
就在這時,旁邊卻伸出一雙手, 牢牢的握住了池翊音的手臂。
“音音。”
那磁性低沉的聲音像是從久遠的未來傳回來, 帶著些許不真實的空洞感,卻讓池翊音立刻像是找到了可以著陸的機場, 心中忽然安定下來。
“音音,醒來,看清你腳下的路。”
池翊音下意識跟隨著那聲音低頭,刹那間, 對於身軀的所有掌控和感知,都回到了他身邊。
他知道自己“看”到的應該是自己的雙腿雙腳, 而能感覺到黎司君溫度的,是自己的手臂。
所有在大腦感知中散落的部分,都一點點重新漂浮回來,重新組成這樣一個人,像是逐漸被拚接完整的積木。
當黎司君的聲音第三次傳來的時候,池翊音終於有了自己還活著的實感,從踏進縫隙後就蒙在感知上的那層紗,終於被揭開。
所有的聲音和氣味,包括被黑暗暫時剝奪了的視覺,一齊豁然開朗。
“歡迎回來,音音。”
黎司君的聲音帶著笑意,與他骨節分明的手掌傳來的熱度如此相似:“看來這對你來說,是另一場有趣的體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