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的密閉空間裏, 黎司君溫柔的笑意幾乎溢出眼眸,平和的注視著池翊音,無論他問什麽及時回答, 不肯讓他等一秒。
態度很好。
唯一且最嚴重的問題,就是全都是假話。
幾乎是黎司君說到第二句的時候, 池翊音就已經反映過來了不對勁。
黎司君竟然說, 這棟公寓樓他們已經住了很多年,從結束學業之後, 就留校任教, 也順理成章的搬進了這棟離學校最近的公寓, 然後做了很多年的鄰居。
他說這話時神態輕鬆,完全看不出任何說謊的痕跡。
但池翊音太了解自己了。
那股從初遇時就盤旋在心間的疑惑,現在在不斷的加強, 像是劈開虛幻夢境的一聲呼喚,讓他察覺到了周圍世界的古怪。
池翊音很清楚,自己絕對不是會在某一處長久停留的性格。
讓他永遠呆在一個四四方方的小盒子裏, 麵對一群蠢兮兮的問題……那不如殺了他來得幹脆。
他本能的在向往更廣闊的天地,渴望去親自走遍每一寸土地, 見一見人, 與人的故事。
他或許會在巷口的桂花樹下閑坐,笑著聽旁邊的奶奶懷念著講年輕時的故事。也會在熙熙攘攘的街頭與素未謀麵的陌生人交談, 觀察每一個變化的細微表情。
也許還會在漆黑的夜裏,與非人的影子並行在長街。
但無論怎樣,他都更喜歡去與人打交道,與每一種最複雜險惡的人性周旋, 觀察世間的春風雨雪,也走過人的喜怒哀樂。
卻絕不會是這樣的生活, 日複一日的熟悉。
池翊音抿了抿唇,以為自己將情緒掩藏得很好。
但是在電梯鏡麵倒映出的他的側臉上,黎司君已經看出了他所有的低落情緒。
他在池翊音身邊太久了,從宿敵到同伴,再到現在,他對池翊音的所有反應,都足夠熟悉,很清楚他一挑眉一抬眼時,心中的真實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