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的味道變得越來越鹹濕,董咚在沙灘上奮力地追趕著,在沙灘上踏下一個又一個極深的腳印。
他追趕著觸碰不到的遊輪,最後一頭栽進冰涼的海水當中,用盡自己全身的力氣朝著遊輪的方向遊去。
海水漫在肺部,擠壓掠奪著為數不多的空氣,董咚已經分辨不清,嘴裏鹹濕的味道是自己的眼淚,還是海水真正的味道。
他再一次從海浪中抬頭的時候,連遊輪的尾巴都已經看不見,董咚茫然地停了下來。
他親眼看著沈杳,就好像是兩個世界的人在闊別,告別自己永遠也不會開始的十八歲初戀。
董咚浮在海麵之上。
第一次喊出來了沈杳的真正名字:
“沈杳——!!”
得到的卻隻有回音,好似自己在回應自己。
*
關殊站在沈杳身側,從海麵收回了視線,陰陽怪氣了句:“他可真喜歡你。”
“是嗎?”
在這波瀾壯闊的海麵,沈杳的去路被完全切斷,雙目所及隻有那漫無邊際的深藍。
沈杳的表情看起來很平靜,他看著關殊問道:“那他更喜歡我,還是你更喜歡我?”
“又或者你更喜歡我?”
他的目光短暫地在晏知行身上停留了一下,然後又轉問徐意白:“還是你最愛我?”
在他們說話之前,沈杳搶先開口道:
“沒關係,從這裏坐著遊輪回去需要一個月的時間。我們有很多很多時間,你們好好決定,”
他們之間缺失著維係關係的紐帶,短暫的和平永遠短暫,不會變成真正的和平。
他在遊輪上度過的一個月,應該會很安寧。
“有點冷。”
沈杳準備離開顛簸的甲板,往溫暖的房間內走去。
在他就要踏足進去的那一刻。
他的腺體卻再次開始隱隱約約地發燙,滾熱的呼吸從鼻間撲灑出來,額前的汗珠不受控製地滾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