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一十八年,北梁河清海晏。朝廷勸課農桑,鼓勵經商,輕徭薄賦,漸漸富足。
斷魂崖頂當年混戰的痕跡已被荒草掩蓋,重複往日荒涼,隻是那巨石斷裂處的痕跡依舊新鮮,銘記著那一場改變北梁江湖格局的災難。
順著懸崖往下約莫百丈處,一個山洞氤氳在雲霧中。洞口一塊巨大的露台伸出懸崖。露台上,赫然躺著當年從山頂掉下來的那塊巨石,不過已經碎成了渣;露台之下,又是深不可測的深淵。
“今日如何,能聽得到我說話嗎?”洞中,一個蒼老的聲音大聲問道。
無人回應。
霧氣藹藹中,隻見山洞亮起了燈,一個白發蒼蒼的老者坐在輪椅上。他麵容清臒,身材枯瘦,雙眼蘊含精光,身著麻布衣衫,懸在輪椅上的衣衫下擺空****,沒有雙腿。
他收了火折子,洞中情形在燈火下一覽無餘:一張粗糙的石桌,桌上擺著藥石金針,一張冰冷的石床,一個年輕人背對著他正盤腿打坐。
屋中亮了燈火,年輕人才發現有人進來,轉身看著老者,衝他抱拳一禮:“鄔先生。”
隻見他烏發玉顏,俊美無雙,深邃的眉眼蘊著淺淺的溫柔,不是莫遠歌,又是誰?
“唉……”老者搖頭歎氣,“還是聽不見。”
莫遠歌皺眉凝視著他唇吻翕辟,努力想猜出他說的是什麽,奈何老者說話唇部幅度小,他又沒學過唇語,最終還是一頭霧水。他也不多做它想,下床穿好靴子,推著老者緩緩走出山洞,一老一小望著前方縈繞的霧靄,各懷愁思。
自從五個月前醒來,莫遠歌便這樣了。他隻覺做了個長長的夢,夢醒恍如隔世。他記起自己被花白露所擒,被穿了鎖骨和琵琶骨,武功盡廢,墜落懸崖。可醒來時自己卻完好無損,身上連受傷的疤痕都不見。稍稍運氣,丹田之氣充盈無比,竟比之前更盛。他疑惑起身,便見這老者緩緩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