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武帝還坐在空****的大殿批閱奏折。改了十多年的武治殿,如今又叫回了文治殿。
燈火跳躍,蕭景明白發披散,任由異樣的麵部暴露於燈下。自兩年前決定要長久將皇位坐下去那天起,他便再也沒戴過那麵罩。
清冷的大殿忽而一陣陰風,燭火搖曳起來。蕭景明抬頭,血紅的雙眼望著前方的黑暗,沉聲道:“柳卿,既然來了,何故躲在暗處?”
黑暗中,隻見柳榭卿一身風塵,神情落寞走到燈火下,衝蕭景明行叩拜大禮:“末將柳榭卿,參見皇上。”
“平身。”蕭景明血紅的眼打量了他一下,又低頭看奏折,“多日不見你,去了何處?”
柳榭卿緩緩起身,沒回他問題,卻低頭道:“皇上,莫遠歌回來了。”
寂靜的大殿裏,蕭景明眼皮都沒抬一下,隻有筆落在奏折上的“沙沙”聲。他運筆如風,矯若驚龍,快速寫下兩行字,將幹癟的狼毫放回筆山,這才抬頭:“朕已知曉。”隨即蔑然一笑,“他還真是命大,墜下斷魂崖都沒死。怎麽,廢了還是殘了?莫不是還要來向朕討個公道?”
柳榭卿低垂著頭,理智與情緒在腦中殊死搏鬥,衣袖下雙拳緊握,用力過度導致額頭青筋暴起。他“噗通”一聲又跪下,默認了蕭景明的話。
“你一去多日,是被你那瘋徒兒騙了吧?”蕭景明頭也沒抬,語氣中沒有絲毫怒氣。
江千夜和自己的事,他竟全都知道!柳榭卿驚詫地抬頭,望著那上座之人,滿眼驚恐,磕頭如搗蒜:“末將知錯!末將鬼迷心竅,請皇上責罰!”
蕭景明緩緩起身,背手信步走下高階,居高臨下俯視著地上瑟瑟發抖的人。柳榭卿一身衣衫幾處髒汙破損,頭發蓬亂,瑟瑟發抖。蕭景明猜他在江千夜手上吃了不少苦:“起來吧,朕又不是冷血無情之人,他是你衣缽傳人,朕當然明白你愛護弟子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