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日東升,雲章書院巍峨高山裏書聲郎朗,回**縹緲,正是到了晨讀之時。順著蜿蜒石板路,隻見山中廊簷隱現,一個輕快的身影抱著一個藥罐飛奔朝萬卷樓而去。剛到大門口,他便急匆匆衝閽人大喊:“快開門~千萬不能誤了時辰!”
閽人連忙合力將沉重的大門打開,那年輕人便風馳電掣衝了進去,空留藥罐的氣味飄在空中。
“杜公子真是辛苦,”見他走遠,年輕的閽人竊竊私語,“聽說風山長那藥必須以清晨新凝的鬆針露熬製,熬好不能超過一刻鍾必須服下,所以他每天才這般辛勞。”
“再辛苦又怎樣,畢竟不是親兒子。”另一人湊過去低聲耳語,滿臉遺憾,“你信不信,他今日還要挨打罵。”
話音剛落,便聽見屋中“啪”瓷器碎裂聲,隨即便是風聞征怒氣衝衝的辱罵:“你想燙死老夫嗎?就知道你沒安什麽好心,滾出去!”他罵聲明顯中氣不足,接著就是撕心裂肺的咳嗽聲,夾雜著拉破風箱般的喘息,似馬上就要斷氣了。
屋中,方才杜顏真手裏的藥罐子被摔在地上,藥液和碎瓷片濺了一地。杜顏真正跪在地上搶救稍大碎片裏僅存的藥液。滿臉惋惜,嘴裏不甘地爭辯:“這藥本就要趁熱喝,誤了時辰藥效大打折扣。可惜了可惜了,還剩這麽一點。”
風聞征半臥在床,整個人瘦削枯蒿,臉色青中透白,須發雪白,與兩年前相比竟似老了不下十歲。逆道之罰不僅廢了他武功,更摧毀了他的身體,如今纏綿病榻,數著指頭度日。他怒容滿麵,捂著胸口咳得死去活來,幹枯的手顫抖又固執地直指杜顏真,聲嘶力竭地怒吼:“滾!滾!”
“又怎麽了?”風無憂提了一包藥進來,正看見眼前一幕,連忙過去幫杜顏真收拾。
“我來就行,這碎片鋒利,別把你劃傷了。”杜顏真雙手捧著碎瓷片,生怕裏麵僅剩不多的藥液灑了,“取個碗來,還剩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