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章書院桃李峰頂,狂風暴雨呼嘯,摧殘精心打理的花草林木,授業亭在風雨中傲然挺立。大風吹動四周竹簾,“劈裏啪啦”作響,冰冷的雨水一陣陣飄進亭中,最後一塊地麵也浸濕。
清虛子背手立於亭中,望著亭外的風雨飄搖,開口道:“墨癡,當年你入逍遙境時對我的承諾,可還記得?”
風聞征跪在亭中,寬袍大袖下的身軀在微微發抖,花白的頭發有些散亂,被水霧浸潤,狼狽地粘在額上。他低頭道:“書院為天下讀書人表率,當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此訓風聞征銘記於心,亦傳教弟子知行合一,永記此訓。”
清虛子掬了些許清冷的雨水在手掌中緩慢搖動運行,“哧~”那灘小小清水在他手掌上化為一陣煙霧騰空消散。
他縮回手背於身後,盯著遠處暴雨中的山巒,開口道:“子虛觀與雲章書院同宗同源,子虛為道,出世清修;雲章為儒,入世救國。本該互為依仗,後來卻反目成仇。直到我與你師父這一輩,才化解仇恨。”
“子虛觀執刑人執逆道之罰,凡書院弟子逆天而行,皆要身受此刑。”清虛子轉身道,“你師父當年收你入門時,給了你幾句忠告,你可還記得?”
風聞征心頭一涼,跪直了道:“記得。師父贈言:一將為惡,禍害一方;一儒為惡,禍害萬世。善化不足,惡化有餘,自當謹記。
“一語成讖。”清虛子歎道,“你終是違背了你師父的遺言。”
風聞征衝著清虛子直叩頭,聲淚俱下:“仙師……我錯了,仙師饒我這一次。”
“你當真知道錯了?”清虛子搖頭,“蓋世大儒,萬世之師,濁世虛名糊了你的眼。你當逆道之罰執刑人已死,便為非作歹,哪還有敬畏之心。”
“仙師我錯了,您饒我,我再不下山半步,再不插手俗世之事,安心傳道授業,為我北梁育治世之才!求仙師饒命!”風聞征“呯呯”叩首,滿頭白發披散,完全沒了往日的風度,狼狽如喪家之犬,當真可悲可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