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千夜懶懶倚在莫遠歌身上,聽著帳篷外的狂風暴雨,悵然道:“沒什麽好說的,蕭震宇本就對歡兒求而不得,老畜生死了,又在這荒郊野店遇到,他怎肯放過我。不過這人向來心思隻在尋歡作樂上,竟全然不知我真實身份。”
莫遠歌烤著餅,轉頭溫柔地道:“那你跑了就是,何必讓他抓住。他再混賬也是個皇親國戚,何必惹麻煩。”
江千夜嗤笑,大大咧咧伸了個懶腰:“小爺就想要他死,不行麽?皇親國戚又怎樣,我背負的罪名還少嗎?不差他這一樁。”
莫遠歌低聲道:“我並非責怪你,那人既想害你,自然該殺,那就一刀結果了他便是,何必弄得那般血腥殘忍。”
江千夜哂笑,盯著莫遠歌的側臉,慵懶地道:“遠哥是說我之前虐殺花知微嗎?”
莫遠歌竟忘了他不記得虐殺蕭震宇一事,沒看他,低頭“嗯”了聲。
“不將他千刀萬剮,如何消解我心頭之恨?”江千夜眼中狠毒之色一閃而過,湊到莫遠歌耳邊,森然笑道,“不瞞你說,我心中已預演上百遍如何折磨花白露,遠哥有興趣聽嗎?”
那人輕言細語吐氣如蘭,出口話卻毒如蛇蠍。莫遠歌抬頭對上那雙笑盈盈的桃花眼,眼裏是藏不住的憐憫:“星河,我不願你自困樊籠,被仇恨左右。你值得更好的生活。待一切塵埃落定,我陪你筆墨丹青,詩酒江湖,可好?”
江千夜躺在羊皮墊上,枕著雙臂悠閑地看著帳頂:“那當然好。不過遠哥你方才那番話,倒讓我想起子虛觀紫陽老道給我的贈語。”
“他說了什麽?”
江千夜自嘲一笑:“他說我是無根樹仇恨種,怨念深種。勸我遇良人要及時回頭,否則誤人誤己。”火光中,他眸光疏離,帶著難以接近的冷淡。
莫遠歌憐惜地看著他:“紫陽真人的話,倒也不必全然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