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得深夜仍然亮著燈的公寓內, 諸伏景光小心取下第二個子彈時,尚未來得及從需要高度集中精神的救治中尋得半分喘息的機會,就感覺到原本已經昏迷多時的男人清醒了起來。
原本隻是垂著頭, 隨著每一次動作下意識細微顫抖的羽穀緲呼吸聲越來越急促,像是經曆著比腹部傷口更為嚴重的痛苦一樣, 忽然開始小幅度的掙紮,連一直垂落在一邊的手都顫抖著抬起, 拽住了自己胸口的衣服, 喉嚨裏溢出隱約的呻/吟。
諸伏景光呼吸都一緊,他沒有在安全屋內找到任何麻醉劑或是能止疼的東西,隻能狠心趁著這個傷勢過重的男人昏迷不醒的時候抓緊處理傷口, 沒想到還沒來得及取下最後一顆子彈, 他就先醒了過來。
“君......”這個代號在念出第一個字的時候, 有著藍色貓眼的男人就停下了動作,他抿了下嘴唇,在腦內把‘君度’和‘羽穀緲’,甚至‘月山熠永’這個名字都轉了一圈,才開口道,“......阿緲, 還有最後一下,能撐得住嗎?”
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羽穀緲甚至沒有意識到對方對著自己喊出了一個連被他從小養大的女孩都沒叫出過的親昵稱呼, 隻是咬著牙, 忍受著平分到本體和每一個馬甲身上的疼痛。
諸伏景光抿起嘴,還是重新拿起了早就被血液染濕的鑷子, 用酒精細細消過毒後,再次將目光放在了男人血肉模糊的腹部。
他想找什麽東西把羽穀緲固定住, 生怕弄到一半對方忽然掙紮起來會把傷口直接扯裂,找了一圈卻什麽都沒看見,最後隻能將自己的領帶拽下來,想要將對方的手腕束縛在頭頂上。
等拽住對方稱得上細瘦的腕骨時,公安隻摸到了一圈有些粗糙的痕跡,低頭看時才發現是不久前剛剛勒出的紅痕,手腕一圈都已經蹭破了皮,在手腕內側的位置還有不少細密的條狀傷口,像是用什麽尖利的東西磨斷之前捆綁著自己的綁帶時無意間劃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