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聲, 好像有什麽鼓鼓囊囊的東西被戳破了。
天旋地轉。
有時候從頂峰跌落穀地大概隻需要一句話,即使那句話也來自於虛幻的世界。
“蒼介。”
末光蒼介藏在袖口中的手細微**了一下,甚至下意識想向前探去, 卻在抬起的那刻又猛地反應過來什麽,將布滿醜陋疤痕的手放在輪椅扶手上, 像是從那片被海風吹至冰涼的金屬表麵上吸取到了什麽力量。
他看見了很多人。
說是很多,不過就隻有六個, 那六個勾勒出他這一身最燦爛光陰的人勾肩搭背站在甲板上, 倚靠著欄杆,興高采烈地聊著些什麽,眉眼滿是笑意。
這幅場麵作為隊長的男人之前總能看見。
那幾個家夥在訓練場上打不過自己, 就總趁著他去開會時湊在一起想些歪招, 美其名曰以智取勝, 但是大多數時候聊著聊著就會偏題,等他回來時已經不知道偏到了那裏去,六個人在辦公室左邊窗口的吸煙區鬧成一片,一直要他站在身後故意咳嗽時才反應過來話題的中心人物已經回來了。
然後又免不了被他拉去訓練場操練一頓。
也許是末光蒼介注視的太久了,連幻象都感覺到了強烈的視線,站在中間那人奪過自己被其他人搶走的黑色外套, 隨手搭在肩膀上,轉過頭來。
末光蒼介的手下意識捏緊了扶手, 連骨節處都泛起青白來。
這種感覺太奇怪了。
好像上一秒血還染在那人的臉上, 下一秒那人又若無其事的站在這裏, 麵對著平靜的海麵轉頭看向自己。
染滿鮮血的麵孔與幹淨爽利的模樣不斷切換,連四周的景色都在昏暗的製藥廠和平穩行駛的輪船間閃爍, 黑與紅在視線間來回轉換,惹得他頭疼。
隨著最後一下用力的眨眼, 畫麵徹底停留在甲板,映射著粼粼月光的海麵,還有大海之上難得沒有任何烏雲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