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無形無相, 不生雙目,它俯首時卻讓所有人產生被凝視的錯覺。
“渝州寧虞,**平邪神, 再造乾坤,許汝不世之功, 登臨成仙, 長生無極。”
此言一出,四方寂靜。
蒼洲已幾百年未有人得道成仙了,登天之道像是被人攔腰斬斷, 所有修士隻能仰望,不能往上一步,哪怕攀登千萬裏,依舊隻是山腳下匍匐的眾生之一。
“登臨成仙, 長樂無極……”
寧虞輕聲重複了一遍。
它不是在嘉獎寧虞, 而是在和他談條件,許下的便是這八個字。
一隻若蘭金手翻掌落下,化作粲然天梯, 一路鋪到他腳邊。
若此番順應天道,那他便是唯一的仙。
寧虞抬頭看向那些銜立天地間, 在火與風之中不摧的白線。
燒不盡的。
仙途坦**啊……
眾目睽睽之下, 那人衣擺一**,邁上了第一級台階。
他們不敢移開目光, 甚至不敢眨眼。
劍修每朝上一步, 身後的台階便會消失不見, 如後路斬斷, 不可回頭, 也回不了頭。
這一路好似無窮無盡, 又像是轉瞬即過。
隻要再往前一步……
所有人都在等著那人走上最後一級台階,他卻遲遲沒有再抬膝。
寧虞望向天道,容色平靜,說道:“你怕觀音成神,但是你忘了,蒼洲本來就有神明。”
黃色符紙被一隻手從袖中取出,上麵的朱筆印記一閃而過。
五指一鬆,符紙被風吹拂至空中,無火自焚,化作飛灰,一揮即散。
是紀風綿的請神符。
“神界隕落,他卻沒有,遊戲規則,你也得遵守,不是嗎?”
遊戲設定給了神明改天換地之力,卻又輕飄飄一筆讓神界隕落,讓他們終淪為傳說,活於百家之口,活於話本戲台,活於一張張抹得鮮豔又詭譎的麵具之上。
外世之人,偽作天公,自以為可以將所有人玩弄鼓掌間,按著他們的頭走編排好的劇本,卻沒有想過,筆下浮生,並非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