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人的是個中年大叔,看著四十來歲,不差錢的主兒——腳下踩著Burton雪板和快穿固定器,一身黑色的AK457,不算頭盔和雪鏡加起來也得萬把兩萬塊錢的。
這會兒他自己也是被撞得懵,好不容易爬起來,坐在雪地上就摘了雪鏡和頭盔,摘了滑雪板往旁邊一放,他上來問北皎,有沒有事。
北皎根本懶得理他。
伸手摘下了雪板,他渾身上下都是粘上的雪,除了剛開始薑冉隨便給他拂了拂,他自己拍都沒拍一下……他坐在那,戴著護臉看不清楚表情,卻能感覺到他渾身散發的冷漠和抗拒。
中年大叔和他搭話,他耳朵聾了似的理也不理,隻是微微偏頭看向滿臉擔心的薑冉,指了指自己的雪板:“這樣看挺嚴重?”
他嗓音沙啞。
又不哭不鬧的。
於是現場瞬間變成了,北皎心疼滑雪板,薑冉心疼北皎。
她動了動唇,感覺自己不用廢話了他自己也能看出來——哪怕不懂滑雪板的構造,也應該猜得到,上次薑冉給人家金屬板刃磕了個小坑、板麵刮了點油漆下來,那都是小事……
但是他的板,板芯翹起來,已經能看見雪板的內部結構了。
半刃被磕碰的地方像是麻花似的擰了起來。
就跟騎車被剮蹭和被撞得A柱或者B柱變形,那完全就是不一樣的概念。
小剮蹭和事故史。
而此時,見他不搭理自己,那個中年大叔有些窘迫,伸頭看了眼北皎手裏的板:“啊,你板磕了啊……那什麽,我也不是故意的,誰讓你突然換刃回轉到雪道中間,我本來就不太會,來不及刹車了!要不這樣,你看看這板新的買來多少錢,折個舊,修板錢我賠給你——”
“賠?”
一個冷得如嚴冬寒風的單字音響起。
是坐在地上的人終於有了反應。
他抬起頭,慢吞吞站起來,薑冉原本還想伸手扶他,卻被他不輕不重地拂掉了原本扶在他胳膊上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