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茶店靠窗邊的角落裏,兩個少年並肩坐在一起,輕聲交談著。
窗外行人匆匆,車水馬龍,時間從晴朗的下午逐漸延伸至月明星稀的夜晚。
華燈初上,奶茶店亮起了暖黃色的頂燈,鬱揚的身體從僵硬至僵冷,從趴伏在桌上變為靠在程野身上。
那是一個漫長且冰冷的故事,一個絕望到不可理喻的故事,程野將世界黑暗的一麵剝開給他看,讓鬱揚明白了這個世界上總有太陽照不到的角落。
“如果可以,我不想讓你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如此肮髒的一麵。”程野深吸一口氣,看著一臉灰敗陷入懷疑人生狀態的鬱揚,輕聲說道。
畢竟,你是我等了十七年的救贖,是我在深淵仰頭的那一刹那看到的光。
但人心終究是矛盾的,他喜歡他,既想保護他的天真單純,也想拉他入地獄。
惡意的滋生令人感到快意,而良心未泯的人會同時產生負疚感。
如果是十年後的程野,他一定會選擇將自己密封好,不讓鬱揚窺探到這世界一絲一毫的不美好。
但他是少年程野,常年被吳鳳麗洗腦,他的價值觀還不穩定,對是非對錯的判斷還不夠成熟。
他惡意地想,如果讓他知道了,他會不會嚇跑了,那我就再也不用在黑白的光影之間來回橫跨了,他跑回白光裏,我留在黑暗中,涇渭分明,不相往來。
“為什麽?我不明白……”鬱揚顫抖著嘴唇問道,眼底布滿深深的疑惑和不解。
程野曾經有過一段幸福歡樂的家庭時光,那個時候吳鳳麗是方圓百裏難得一見的美人,脾氣暴躁卻並非不講道理。程傑康憨厚老實,任打任罵,程野是學校裏老師最喜歡的孩子,一個百年難得一遇的天才學生。
—家人雖然過得窮苦,但也其樂融融。
然而平靜的生活表麵下是日積月久的矛盾,吳鳳麗太美,在工廠裏被人追求騷擾,逐漸被捧得心氣高傲,她覺得這麽優秀的自己,程傑康應該愛自己愛到無法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