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摯愛的一切。
季沉嫣思緒飄得很遠, 想起了二次淨化時的謝絕。
‘從來都不是我自己要瘋的,是基地,是所有同胞, 逼著我病變。’
他那時的表情是什麽呢?
他像是一把被逼著鍛造出尖銳刀鋒的武器。
至今,季沉嫣不敢忘卻。
要讓他恢複人類的感情,便是讓他清晰意識到自己曾經做過什麽的過程, 那會痛徹心扉的。
他將被後天鍛造。
由她來鍛造。
既然謝絕不喜歡刀鋒的樣子,那她便將他鍛造成他喜歡的樣子。
季沉嫣低下了頭, 看到了自己沉甸甸的手。
然後,她用這雙手, 擁抱了始終不敢看她的謝絕。
“那個時候, 我為什麽沒認識你呢?”
“你大概會在屍山血海裏,爬也爬不上去,隻有上麵不停丟下來的感染者、疑似感染者。”
“或許所有人都在讓你殺人, 但沒關係, 我一定會下來陪著你。”
垂著頭的謝絕身體越來越僵,猶如一顆被壓彎的樹。
某種感情如岩漿一樣在血管裏流淌, 燒至他內心的角落。
她的每一句話, 都像是溫柔的刀, 在一寸寸割著他潰爛的腐肉。
可真疼啊,疼得他擰緊了眉, 滲滿了汗, 隻得猶如一條瀕死的魚, 張著魚嘴不停喘息。
隨著她輕柔的聲音,他竟也漸漸回想起了以前——
那是個灰暗、潮濕、血腥、破碎的世界。
謝絕在冷凍艙內沉睡二十年, 醒來的第一眼, 便是畸變種的襲擊。
如果不殺, 死的就是自己。
他記得那個高達四五十米的深坑,比應急信號塔的九米還要過之而無不及。
深坑的四壁由特殊材質的光滑鋼板組成,無法以攀爬逃離。唯一的出口便是由上至下的斜坡通風口,隻容許一人躺著滑下來,為的就是把疑似感染者送到深坑。
他並沒有考慮過離開,反正軍部一定是希望他執行殺戮,等任務完成以後,自然會有人送他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