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千闌以劍擋在麵前, 在浮浮沉沉的流光之中與他對視。
走進來的石像抬手,直接握住他的劍刃,劍身被折, 發出嗡嗡嗡錚鳴,然那劍非凡品, 是江暮以靈力鍛造, 又豈能輕易折斷?
石像一折未斷, 似是十足驚愕,周身浮起紅光, 又是一道靈決襲來, 許千闌被這靈決擊中,身體一時不支, 後退幾步栽倒在地。
而那石像呆呆看著他的劍,若陷入沉思之中, 那看不清麵容的臉上,眼眸流轉,竟似乎滾落了幾行淚, 流在滿是汙垢的麵上,若一條條血痕。
好一會兒後,它走過來,巨大身軀遮擋了光,投落一片陰影,那雙手臂慢慢抬起。
許千闌驚愕抬眼,見那手臂在自己頭發劃過, 巨大沉重的雙臂並沒有砸下來。
石像心口處泛起點點紅光, 許千闌無法辨認那是紅蓮簪亦或者其他的東西, 隻覺這紅光帶著某種力量, 他隻看了一眼,就再也無法挪過視線,神思不由地跟著那光浮**。
天色忽暗,陰風陣陣,流光轉動,四海山川都從眼前掠過,芸芸眾生裏,耄耋老翁變成了稚齒孩童,高山成流水,滄海化桑田,時光在這流光之中倒回。
他知道自己進入了幻境,像是一個旁觀者,卻又清楚地聽見簌簌靈決催動的嗡鳴,邪物的嘶吼狂叫,還有,來自於人類的求救聲,呼叫聲。
他四處望,這地方有些眼熟,這個時候,林子還隻有雜草,沒有樹木,也還沒有墓碑。
村落裏的屋舍還沒有成排成排地建,那個廟宇,它已經在了,那豪紳的舊宅,也是在的,但看上去都很陳舊了。
廟裏的神像,它也在,安安靜靜地立在廟中台上,汙垢滿身,無人來祭。
旁邊的梁柱沒有晃動,怨靈還未蘇醒。
村口有一群人剛剛把那個石頭放好,提著紅色的顏料,正準備寫字。
那石頭是三百年前搬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