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逸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 沒有體會過……
這般的輕鬆自在了。
被數不清的水珠,裏裏外外地籠罩著,這層有形的罩子是密不透風的。
蘇逸什麽都不用去想, 自然而然地放空自己,仿佛就此踏入一個忘我的境界之中——他也不會在某一個瞬間, 沒來由地感覺到心慌。
就連水花掀起又落下的聲音,也完全聽不見了。
周圍所有的一切, 顯得不再重要,通通都在闖進他耳膜之前, 被先一步過濾掉了。
透過泳鏡, 去看水下翻滾的氣泡。它們自下而上地飄起來,慢慢地升到水麵的最頂, 然後全部消失了。
水珠附著在泳鏡上,像是隔了一層朦朦朧朧的霧——
蘇逸用不著考慮太多, 隻需要認準一個目標,比如泳道的盡頭。
若是尚有餘力,便可以悶頭猛衝,與前一秒的自己賽跑。在最大限度內, 挑戰自身的極限。
一旦有疲憊感湧上心頭時,倒也不必勉強。他隨時可以將速度放緩,亦或者是直接停下來。
這一個泳池裏麵,沒有其他人, 也不可能出現“意外阻擋他人, 陡然發生碰撞”的情況。
在水下肆意暢遊, 蘇逸的手臂, 每一次劃開水波,就像親手破開了, 一層又一層的屏障與阻礙。
滿足感,在這一個瞬間,似乎擁有了實質。
大冬天,場館內沒有保暖設施,池水本是冰涼的,甚至有些刺骨。可在此時,卻讓蘇逸覺得……無比溫暖。
不僅僅是身體上,在適應了水溫之後,不會感覺到寒冷的侵擾。不知為何,他的心裏,也倍感舒坦。
蘇逸用盡全力,遊完了一整趟五十米,而後在靠近終點的地方,伸長了手臂,指尖便輕輕地觸碰到了池壁。
俯身下潛,兩條長腿隨之向前踢去,蘇逸在水下利落地翻過身,卻沒有再次往前蹬出去。
隻是隨著慣性,慢悠悠地,飄出去一小段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