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幾日勝業坊解開封禁,不光是勝業坊,全城出人命的裏坊都不再成日大門緊閉,唯獨玄都觀所在的崇業坊依然地閉著門。不僅閉門,還日夜都有京兆府兵巡邏,封得可說是嚴嚴實實。
因此溫鏡理所當然理解為是崇業坊查出了什麽端倪,李沽雪抱著他,兩人正坐在窗前,天南海北有一搭沒一搭絮話,聽了溫鏡的見解李沽雪微微一笑,心裏想:未必。這當中恐怕還要落在韓老頭有意為難玄都觀上,他卻沒多說,懷裏抱著人嘴上隻道:“即便有什麽線索咱們現也進不去,求遠不如求近。”
溫鏡側過頭:“你是說去西南角那戶人家看看?”
確實,前段日子看得緊,現在確實不必舍近求遠,兩人說動就動,當即就起來出門。
日近二月末,長安原是一日一日地暖和起來,可是今日不知怎麽回事,一陣風一吹,烏雲呼啦啦地排滿天,半點沒有風晴日暖的意思,倒很有些陰風陣陣。溫鏡一出門領子口一縮,疑心是不是窩在家裏久了一出來怎這麽冷。
“怎了?”李沽雪湊過來。
溫鏡肅容道:“這幾日怠懶。”畏寒,大約是沒練劍,身上血脈不開的緣故。
誰知李沽雪眼角一揚向他笑道:“有麽?”
這個貨,語氣拖得老長,眼風一瞟溫鏡就知道他沒憋什麽好屁,卻無以反駁,臉上一臊率先邁進出人命的宅子。
這宅子呈現出一種出乎人意料的陰冷,不像是上個月才出過人命,倒像是人命出了幾十年而後便一直擱置,無人居住,溫鏡忍著頸後汗毛倒豎,和李沽雪很有默契地分頭查看,李沽雪自留在前院,溫鏡向後院行去。
後院東軒這間屋子有些奇怪,似乎是一間穀物糧食儲存室。進門正對麵是一座酸枝頂箱亮格櫃,上麵一排一排的陶罐瓷罐,模樣不一大小也不一,溫鏡去瞧,現已清空,不知從前是裝什麽的。屋裏左手邊並排幾隻落地大木桶,估計也是被反複查驗過,蓋子掉在地上,有一隻還翻倒在地,裏麵一樣的空空如也。溫鏡俯下身,手指撚過地上那隻木蓋的縫隙,粘出來些金黃色的粉末,溫鏡放在鼻端一過,倒不難聞,反而有一股穀物獨有的芳香,讓溫鏡想起小時候鑰娘篩的玉米棒子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