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是那位虯髯大漢替溫李兩人解了圍,說起大當家那大漢也頗為忌憚,罵罵咧咧地停住韁繩原地打轉,那馬兒也跟著煩躁起來,不住地甩著馬尾。但他不知想起什麽,麵上憂色轉喜色,高聲笑道:“大不了不回主寨,隨爺爺往南離窠。那邊有新擄來的胡姬作舞,弟兄們也鬆泛,豈不比主寨自在。”
他將火把別回轡頭,井蓋兒厚似的肉掌扯了同伴的韁,不由分說就往南邊行去:“咱們幹脆明兒個早上再回去,若大當家的問起來隻說不放心,在水陣這條峽溝裏來回轉了轉,他見咱們不急著回稟,便也知無甚大事。”
溫鏡覺得哪裏違和,細究之下又說不出。又聽見另一人又說了些什麽,卻聽不真切,畢竟也不是每一人嗓子都跟洪鍾似的。
“…你再推三諉四還爺爺的拳頭可不講兄弟情麵…”聲音漸消,兩個匪徒拉拉扯扯往南邊催馬。溫鏡看也沒看李沽雪藏身的樹枝子一眼,一陣風似的綴上去。
南離窠大約是他們九嶂寨靠南邊的一處瞭窠,周圍零星幾個礦場,雜石堆、高井、天工臂,黑夜掩映之下隻靠路邊的火把照明,望去隻覺黑暗之中影影幢幢,龐然大物看不真切,不知其廣幾何其深幾許。
溫鏡步法卓絕,短途內以人力拚比駿馬也沒顯得吃力,不遠不近跟著兩個漢子到得此處,第一眼他就暗暗心驚:這個礦場實在是手筆不凡。尋常州府督辦的礦場也不過就是五個礦坑頂天,從前琉璃島膽大包天也不過開了一座礦洞,可眼前這一處,溫鏡躲在暗處運足目力,少說數出來了七八座礦坑,一旁依山而建的還有幾座礦洞,想來寨中強寇平日的住處也安置在裏頭,大半夜的燈火通明。
聽那漢子意思,這還不是主寨,那麽主寨得有多大規模?這麽大手筆,九張寨究竟是什麽來頭?溫鏡心裏正琢磨,忽然袖口叫人輕輕扯了扯。李沽雪目光跟著兩個漢子,隻見二人和兩個守門的一通寒暄,互相哈哈大笑相攜消失在洞口,他才道:“你瞧這處瞭窠,少說駐紮有上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