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清淩淩的眸消失了,大司徒情不自禁地伸手,想要挽留,卻隻是徒勞。
慘白的手指穿過空氣,暖融融的陽光落在指尖,卻隻有無盡的寒。
大司徒怔愣著,半晌卻又頹然。
世間再無他啊。
眼前又浮現出細碎的畫麵,是他生平最恨之神。
紅衣的神明笑吟吟道:
“渡人不渡己,救民不救國。
身死魂亦去,凡塵不留仙。”
白衣的少年在他的對麵,隻是笑,並不說話。
然而他的神情卻默認了神明給他的命批。
大司徒怔住了。
那是他記憶中未曾有過的畫麵。
然而他不會認錯,那是紅衣神明初來乍到的時候。
那時的陛下……才十八歲……
他是多早之前就決定了自己的命呢?十八歲嗎?
亦或者……更早?
畫麵還在繼續,紅衣神明輕歎:“何苦來哉?”
白衣少年淺笑:“他們是我的子民。”
笑容是清淺的,卻是發自內心的,帶著繾綣的溫柔。
那是大司徒從未見過的。
他一時間呆住了。
原來——陛下是笑過的嗎?
在那位沒有心的神明麵前?
畫麵翻轉,紅衣神明容顏依舊,少年卻褪去了青澀,更加成熟了幾分,成了青年,神情也越發憂鬱。
大司徒認得出來,那是陛下身死的前一年,也是紅衣神明消失的那一年。
紅衣神明愛憐似的撫摸青年消尖的下巴。
“你跟我走吧。這凡塵不值得你如此。”
青年搖頭,柔和卻堅定。
“不。”
他那般輕易地拒絕了。
仿佛在拒絕一樣很平凡的東西,然而,他拒絕的是成神的機會,是永生。
大司徒徹底愣住了。
他竟不知,那位討厭的神明竟對陛下提出過這樣的邀請。
這幾乎是沒誰能拒絕的**。
然而紅衣神明卻露出一副了然的神色,似乎對此早有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