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城向西的官道上,有一輛馬車在行駛著。
馬車很普通,甚至看上去有些老舊,拉車的老馬經驗嫻熟,一直以一種近乎勻速的姿態在行進,駕車的老馬夫自然就很清閑,眯著眼睛把一條馬鞭抱在懷裏。
車廂也十分穩當,裏邊坐了兩個人,看樣子兩人都是年過花甲、須發皆白的老者,身上都穿著尋常的素色儒衫,悠閑的拿小茶杯抿著茶,不時地談論著什麽。
“堯夫兄,今日邀我出來,這是要去哪兒啊?”
“微仲兄,眼見著天一天比一天涼了,再過些日子,恐怕你我這樣的老骨頭,想出城也出不了了。
趁著今日天好,咱們去個好地方,保證咱們能有口福的好地方。”
“哦?”
呂大防撫須一笑,“可是去五味子的莊子上?”
範純仁微笑著點點頭。
呂大防和範純仁二人,可謂摯友。兩人同一年生人,又在同一年,也就是仁宗皇佑元年中了進士,一同出仕為官。
後來英宗繼位,兩人又同為侍禦史,在英宗朝著名的“濮議”事件之中,站在同一陣線,不顧英宗皇權而尊禮法,反對英宗下詔稱生父濮王趙允讓為皇考。
也正因為這件事,兩人又同時被外貶,神宗時又同時回朝為官,直到哲宗繼位,隨司馬光擁戴太皇太後高滔滔參政,後司馬光去世,兩人同時為相,縱觀這一對好朋友的整個官場生涯,不得不謂傳奇。
範純仁這次邀請呂大防陪伴一同前去楊懷仁的莊子上,不單單是為了一飽口福,兩人多年的交情和默契,一些事情不用多說,各自心裏早已經明白對方的想法。
在他們眼裏,楊懷仁的出現太奇怪了。
在這個年代,一個讀書人的年輕人,最遠大的理想就是通過十年寒窗,有朝一日能高中進士,出仕為官,報效國家。
或者可以說得通俗一點,讀書人讀書的目的,就是通過讀書參加科舉,一朝登上枝頭變鳳凰,從此有權有勢,光宗耀祖,登上人生巔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