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夏末秋初,入夜的蔡水河兩岸,鱗次櫛比的亭台樓閣都籠罩在各色的燈火之中,街上行人漸漸多了起來,不論士子貴人還是平頭百姓,紛紛走出家門享受著這怡人的夜色。
隨園自從開了晚市,迎來送往的食客更是絡繹不絕,已是近二更的天了,仍是有新客上門。
楊壽今日接替了黑牛哥哥平時發簽子的夥計,這時候簽子早已發完,來客隻能點幾道鹵味沽些酒喝。
即便如此,隨園裏不論大堂還是二樓的雅間仍舊是坐的滿滿當當,王明遠見時辰已晚,決定不再接待新的客人,楊壽隻好陪著笑臉拒客了。
可這時偏偏又來了四個人。
領頭的一位,二十六七歲,一身絳紅的湖綢圓領袍,一雙黑底雙雀紋的官靴,從穿著打扮來看,這一位明顯身份比較高貴。
站在他身邊的是一個倭人,隻有五尺的身高,身上套著的衣服和褲子都十分肥大,卻仍掩飾不住他肥胖的身軀,肚子像吹滿了氣的氣球一樣鼓的圓圓的。
這五短身材的倭人不僅肚子圓,腦袋也像是個熟透了的冬瓜似的,頭頂沒有半根頭發,燈光下反射著肥膩的油光,耳朵貼著腦袋,好像長在一起似的,後腦綁著一個香腸一樣奇怪的發髻。
他眼睛極小,好似他母親懷他的時候嚴重營養不良,兩小搓眉毛底下隻有兩條細縫,一個大鼻子塌陷的好似沒有鼻梁,再看一雙又厚又扁的大嘴唇,可以判定這倭人出生的時候是臉先著地的。
更搞笑的是他沒有脖子,四肢又粗大短小,離遠了看過來,好像一個大肉球上邊長了五個小肉球一般,模樣煞是滑稽。
他們身後還有一位二十多歲紈絝打扮的公子哥,一副暴發戶模樣,下巴上一個大痦子,像是粘了個胖頭蒼蠅似的難看。
最後是一個三十來歲的閑漢,瘦不拉幾的跟個猴子似的,臉上陪著讓人惡心的媚笑,擠出一臉的褶子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