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氣浪排山倒海般傾軋下來,身後的車廂一節節爆裂,發出尖利的哀鳴,耳畔傳來千百人撕心裂肺的慘嚎,火海中映出一個個張牙舞爪的影子,像是以火焰為幕布上演的一場地獄百鬼圖。
餘安感覺感覺自己毛發都在火海中劈啪作響,蜷曲著散發出焦味,他屈著身子,拖著一條傷腿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向著盡頭的柵欄門外跑去,眼看就要達到終點,一陣巨大的震動襲來,餘安腳下一晃就要撲出去。
完了,他心道,自己的腿已經骨折了,又來不及處理,跑到這裏完全是靠自己一口氣撐著,這一摔大半的幾率要站不起來了。
他甚至開始腦補自己爬著出去然後被衝上來的火焰吞沒的場景,深感絕望。
但不知道哪裏被鉤了一下,餘安竟然奇跡般沒摔倒,隻是踉蹌了一下,心下來不及多想。因為餘安已經憑感覺感到這節車廂正在向一側傾翻,他離那扇柵欄門隻有幾步之遙,當下一咬牙,直接撲了出去。
豁出去了,就算這一跳跳完之後站不起來,爬也要爬出去,總比死在爆炸裏要好。
餘安飛撲出去,狠狠的砸在地上,於此同時身後的巨獸一般的車廂徹底翻倒,激起一大片煙塵,焦黑的線路、器具一並露出來,在黑暗中劈啪閃著火星子。
餘安的腿徹底廢了,劇痛蔓延上來,仿佛腿被千斤之力一點點碾碎,他臉色煞白,十指緊緊地扣緊身下的砂礫,磨出一個個血泡,連泛白的關節也在哢哢作響。
好疼啊……冷汗模糊了雙眼,他盡量深呼吸調整自己的狀態,流年不利,自己真的就能倒黴到這個地步?
前方就是那團白光,餘安忍著腿傷的巨大痛苦,開始一點點向著那團白光爬去,他每爬一步,都要停下來喘上好一會兒。
餘安一刻不停地向前爬,此刻的他就好像一隻蝸牛,背著由生死塑造的重殼緩慢前行,前方是生的光芒,而他的身後是一路蜿蜒的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