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此言,梁韜鷹眉微斂、隼目銳視,身形好似孤峰獨峙,語氣漸冷:
“鄭玉樓,你也是老糊塗了。我能容許你說出這等粗劣威脅,完全是看在你父祖的救命恩情。崇玄館能有今日之成就,並非是你鳩江鄭氏一門之功,我勸你一句——莫要自誤。”
鄭玉樓手攥鳩杖,憤恨難消:“梁韜,有些話礙於過往交情顏麵,我不好直說。可到了這生死關頭,我也顧不得許多了。既然你還記得我父祖當年的救命之恩,今天便該償還恩情!你修為法力遠高於我,若要取我性命,不過彈指一揮,但這份承負勾牽,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梁韜沉默許久,方才開口:“你可知我若插手,鳩江鄭氏等同自棄於崇玄館。你今日保住了鄭氏滿門,明日豺狼虎豹便要一擁而上,不過稍稍延緩死期罷了。”
鄭玉樓笑容苦澀:“梁韜,我們當年也算誌同道合,算上楚接輿、王宗然他們兩個,費盡千辛萬苦把崇玄館安頓到地肺山。我們幾個老夥計陪你劍挑黑山鬼窟、鎮壓東海群妖,看著你一步步登臨華胥國頂峰。
不曾想……如今居然要靠著往日舊情索恩圖報才能保全身家性命。我倒是慶幸他們兩個走得早,不用看到今天這副淒涼晚景!”
“鄭玉樓,你老了。”梁韜凝視對方說:“修為境界多少年停滯不前,整個人都變得不思進取了,隻求守著一份家業安享富貴。倘若隻是如此,我也懶得計較,但你不該私自與安陽侯等人往來。”
“你不仁,還要怪我不義?”鄭玉樓反駁道:“你們梁氏占盡好處,我們怎能不為家族子弟安排出路?”
梁韜似乎無可辯駁,隻是輕輕揮手:“好了,此事不必再提。既然你開口相求,我自然會給你一個答複。”
鄭玉樓正要轉身離去,卻扭頭言道:“梁韜,你變了。當年那個光風霽月、坦**赤誠的梁韜,為何會變成如今這般多疑猜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