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興慶府城東門出來,方長沿著官道前行。
最冷時候剛過,大地上雪未消。
由於陽光照射,剩餘的雪地再也不似初成時那樣鬆軟,表麵結成了一層硬殼,依然雪白,但若用手摸上去,會有沙子樣的感覺,不爽利。
身旁行人似乎比往常多。
他耳力甚好,能夠聽見很遠處的交談聲。
小部分人是家境還算不錯,聽說了城中二位簡先生,開了所價格極其優惠的學校,從四麵鄉裏趕來,給家裏孩童報名。
其餘幾乎所有人,都是趁著年前,來城裏逛一逛,即使不采買一番,也能感受繁華,過過眼癮。
方長在一顆葉子落盡的大樹下駐足。
他輕輕解下腰間葫蘆,拔開蓋子,卻隻是執在手中。
回過頭來,方長朝興慶府上方望去。
那裏文氣如龍虎,但轉瞬而化,變為濤濤江海,遍布空中,渾厚無比,並向四方遠遠蔓延開去,氣勢恢宏。
方長知道,這便是簡正清簡正初兄弟二人,此番作為在天象上的反應。
而且不止如此,興慶府城上方之氣,隱隱間,如添築大廈之基,讓因大劫而有點晦暗的人族氣運,顯得穩固了不少。
實在是功德無量。
方長舉起葫蘆,仰頭灌了口高粱酒,而後對著所見情形笑了笑。
他把酒葫蘆重新蓋好,係在腰間,轉頭繼續向東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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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溫微升,新年將近。
方長依然走的很慢,他帶著悠閑心情,欣賞著路上每件事物,欣賞著所遇到的每件事。
無論是枯草還是樹木、碎石還是雪堆,都能引起他的興趣,不過與這些相比,路上百姓之間千家萬事,更有意思得多。
他也不用“相逢何必曾相識”的狀態遮掩,隻是如普通路人一般,順著官道行走。
偶爾來了興致,便順著阡陌走上一段,穿村過鎮,繞些遠路,隻為在多瞧一點未曾見過的景致之餘,接觸點有趣的人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