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清喝自藏浪礁上傳出,旋即便見著一道夭矯劍光穿雲而去。不旋踵,那劍虹灑落下來,走出一俊逸出塵的少年來。他眺目遠望,百丈之外,一座長二百餘丈,上下分作六層的高廣玄金海舟現於眼前,一麵長幡在海舟舟首迎風飄擺,其上一隻玄鳥展翅欲飛。舟上有數百力士掌舵撐帆,又有千隻羽鶴盤旋清鳴。
“雲道友,多日不見,貧道見禮了。”雲沐陽正欲抬步上舟時,忽聞一人喊他,循聲望去,但見著範桐葛衣布袍立在一處,笑眯眯望著他。
“範道友有禮。”雲沐陽稽首為禮,麵上微微一紅,不過隻是一閃卻是消失,蓋因當日他認為此人不知跟腳,遂而拒絕了與此人同去洞水國之願,也是他修道年淺,養氣功夫也是差上一截,此刻相遇難免有些尷尬。
範桐心中一笑,麵上卻是溫和,行到雲沐陽身側,嘿嘿笑道,“不想我與道友有緣,又是碰著了,不若同行?”
“嗬嗬,路途未知,那便請道友海涵,多多照顧了。”雲沐陽鄭重道。
“如此便請吧。”範桐把拂塵一擺,微微笑道。
“道友先請。”雲沐陽退了一步,禮讓一番。
範桐見著眉目一笑,望他一眼,饒有深意,便施施然往前。
“兩位道長,此乃玄鳥瀘州燕氏寶船,還請兩位道長出示信物。”雲沐陽二人踏上碼頭,立時便有一十三四歲的童子上前來站在鶴橋上,躬身禮道。
雲沐陽聽了此言,望了那童子一眼,見他眼角清明,麵容淡定,也是讚歎,手中亮出一枚玉牌,心中卻是暗道,“這世家大閥出來的仆從,較之九連山脈上那些世家子弟都是不差。”
這玄鳥瀘州燕氏隸屬東海第一大門派雲生海樓,燕氏之祖也是雲生海樓開派祖師的嫡傳弟子,故而這燕氏在東海也是聲名突出,幾乎是無人不曉,任你是哪一門派都會給幾分臉麵。實則若是換了其他世家來,也未必有膽做這迎來送往的買賣,畢竟此地不比凡俗,前去洞水國之路需得穿過十數妖王海島,若是沒有些威名,想要借道過去卻是無異於癡人說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