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來風雪。
十多個人影步履蹣跚地迎著風雪前行。
這些人身著單衣,不少人身上都背著包袱,甚至還有鍋碗之類的炊具,一路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道路上。
“這般下去,今夜我等恐怕是要凍死在這裏了。”
領頭的一個頭發胡須上都沾染了雪花,看不清麵目的漢子,渾濁的雙眼裏已然沒有了半點生氣。
他呆滯地望著前方無盡的黑色夜幕,腦海裏隻有恍惚的念頭,“我等真能走得到昌垣郡境內麽?這賊老天,便是不肯讓我們活了!”
他的名字叫做溫壽,是大淳郡青興莊的保長,自一個多月前,便帶著莊中眾人南下逃難。
從大淳郡的村中開始逃難時,他們還有八九十人,可一路南下,老弱婦孺在路上不是被劫掠病逝,就是凍餓而死,還有部分走失或者帶著家口離去的,到了現在隻剩下寥寥的十三人。
隻是這十三人,雖多數都是青壯,可缺衣少食,到了此刻也快要支撐不住了。
“早知如此,我當日便應該帶著大家夥去鳳唐縣碰碰運氣。”
溫壽的手腳和麵頰幾乎都快沒有知覺。
此時的他,心中悔恨不已。
南下的路上,曾聽聞鳳唐縣有收攏流民,隻是他對於大周的官早無半點信任,又多有流言說,那些個流民進入鳳唐縣,全被關押起來,生死不知。
他憂懼之下,帶著一幹人等徑直繞開了鳳唐縣,尋找偏僻小道山路,希望能夠能夠進入南麵的昌垣郡求生。
“叔……叔父……”
一個有氣無力的聲音忽然在溫壽耳邊響起。
溫壽僵硬地轉動了一下,見到了站在身邊的是一個蜷縮著甚至,瑟瑟顫抖著的青年。
這是他的滴親侄兒,以往在青興莊時也是他手下的得力之人,叫作溫禾,隻聽對方牙齒打顫,顫巍巍地朝著夜幕下的雪地遠處指了指,“叔父……叔父,那……那邊似乎有地方能躲避風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