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尚未明。
鳳唐縣。
雜亂的腳步聲乍起。
一隊衣衫襤褸的人馬從遠處疾奔而來。
這些人約莫有三四十個,每個人的衣甲都破敗不堪,臉上也是髒兮兮的,可一個個雙目隱隱泛著紅絲,透露著一絲亢奮之色。
“將……將軍,是這裏了。”
樊詔一手高舉著火把,一手提著一把粗大的農家所用的刀叉,直著宅院輕聲說道。
“城內應當就是這最後一處了吧?”
陳素穿著一身燒灼得有些焦黑的紅色衣袍,頭發隨意地挽著腦後,打量著眼前的一處宅院,反問道。
“是,就這最後一處了,之前有人說這戶人家有十幾口都未曾逃離,隻是這些時日卻再無動靜,也不知曉發生了何事。”樊詔點頭說道。
這處宅院應當是一處富戶昔年的住所,未曾受到此前的烈火影響,屋舍連綿,極為大氣。
隻是大門緊閉,外人也不知其中狀況。
“好。”陳素麵容上滿是凝重,輕輕點了點頭。
盡管此刻在眾人之中,她的年齡最小,卻是眾人的主心骨。
數日前的屍魔圍城即便已經過去,可死傷多人,到處都是傷員和病號,哭嚎聲和低泣抽噎之聲時不時都能夠聽見。
城內的許多條道路,狼藉一片,距離城門處的一大片區域,都已成廢墟。
在裴楚回來之後的那兩日,短暫的讓陳素整頓起鳳唐縣的常備軍和衙役,還有流民之中的青壯,進行搜羅和巡視。
那日,城外的屍魔,在裴楚的雷法之下基本都已湮滅。
可當日鳳唐縣已然城破,其中不少屍魔當時已經突入了進來。
盡管其中不少被陳素帶領著的常備軍斬殺,再加上梁道臣和荀浩思陸續趕到,又驅逐了一部分。
可疫氣無孔不入,感染了人之後又因各有不同,難以盡數察覺。
有些猛烈的,當場就可能化作怪異屍鬼,有些城中居民則當時感染了,絲毫沒有半點變化,需要好幾日才會發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