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邃,城中燈火通明,城外鴉雀棲枝。
沐清雨一身白衣,站在黃城市地界最高的山峰亓元峰巔,罡風吹拂,羽衣飄動,青絲搖擺,眺目遠方黑壓烏雲遮擋的蒼穹,仿似一位落下凡塵的九天仙子,追思黑雲背後的瓊樓玉宇,仙樂聖境。
身後空氣震**,一點漣漪生出,仿佛湖麵魚吻波光。
“主人。”
黑鴉自那點漣漪中飄搖而出,一步踏在堅硬山石地麵,俯首彎腰,神態恭敬,道:“青雲宗對秦供奉動手了。”
沐清雨神色不動,依舊仰頭望天。
黑鴉看了她一眼,將那發生在地下停車場中的事情完整敘述一遍。
沐清雨思慮片刻,轉過身,看著他,道:“你在認為,雲婆婆的最終目的是在我身上?”
“屬下妄自揣測。”黑鴉垂手說道。
沐清雨笑了起來,宛如一朵深夜綻放聖潔白蓮,唯有那笑容之中似有若無的譏諷之意,稍稍破壞意境,她淡淡開口道:“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啊,不把精力放在修行正途之上,反而蠅營狗苟的勾心鬥角耍地不是一般的精明,豈不知術大莫過於道,舍本逐末,終究是下乘?”
黑鴉也笑了起來,笑得有些醜,還不如他那死板的僵屍臉順眼,這也許是他極少笑的原因。
“夏蟲難見冰山一角,蜉蝣亦難窺江海一瞬,這些生於水晶花園之人,自是不知什麽才是大道正途,隨隨便便落入旁門左道,也是見怪不怪。”
黑鴉在說這番話之時,神情之中罕見露出一絲傲然之意,這是他們自仙墟血腥之地歸來之人,見到凡間修者慣有的心態。
“說說那秦遠吧,你對他的印象如何?”
“屬下不敢亂言。”
“讓你說你就說,廢什麽話,我又不是那一言不合就鞭笞打殺下屬的無良主人。”
“不是怕您,是早知您心中已有主意,再說我的腦袋裏就那麽一根筋,嘴又笨,說不全麵,說多了反而會讓您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