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入冷熱交換液的一刹那,針刺般的冰冷鑽進默予的每一個毛孔,她狠狠地打了一個哆嗦,下意識地屏住呼吸,液麵逐漸淹沒了她的頭頂,四周都變得安靜下來,大白的聲音被隔絕在外,立刻遠離了。
冷卻管道內沒有燈光,黑暗又狹窄,默予隻能縮在管道內匍匐前進,手裏還捏著硬盤,冷卻液確實是在流動的,它們從默予的小腿,脊背,手臂和後頸上流過,帶走熱量與體溫,但時間一長默予也逐漸適應了,感覺像是冬泳,下水的半分鍾內整個人都快凍僵,仿佛血管內的血液已經結冰凝固,但半分鍾後又重新暖和起來,像是泡在溫水裏。
麵罩上的頭燈亮了,冷熱交換液清澈透亮,沒有雜質,光柱可以照出去很遠,默予匍匐著往前爬,管道兩側的內壁剛好擦著她的兩條胳膊,胸腹則與管道完全貼合,大白的聲音在很遠的地方回**:“倒計時五分鍾。”
默予一步一步地往前爬,上下左右都是通道內壁,像是爬行在通風管道裏,大白說冷熱交換液是無毒無害的,但它的黏度比水要稍高,大概是某種溶液,匯入管道的冷熱交換液不僅來自服務器機櫃,它們還來自卡西尼站內的其他房間,卡西尼站外壁是多層結構,每相鄰的兩個隔熱層之間就夾著龐大而細密的網絡,依靠它們,卡西尼站才能抵禦外界的嚴寒與低溫。
“倒計時四分鍾……”
大白的聲音逐漸聽不到了,默予在自己心底計時。
212!
211!
默予在心底呐喊,爬!給我爬啊!
她爬得越快,距離機房越遠,生還的幾率就越高。
除了麵罩的頭燈,管道內已經沒有絲毫光線,麵罩排出細微的氣泡,在燈光中反射出銀光,默予此刻是在地下潛行,頭頂上是機房的地板,身下是泰坦的表麵,她在心底估算距離,要爬出服務器機房至少要三分鍾,也就是一百八十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