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離去之後,我所認識的人也都去世了,鄰居,朋友,還有親人。
所有人的離去都是以一種同樣的方式。
他們在得知醫院已經無法治愈自己之後,便什麽防護服都不穿的離開了地下城,前往地上世界。
反正已經命不久矣,那麽在臨死之前去上麵的世界呼吸一口新鮮空氣也是好的,實際上,上麵的空氣也不見得好,他們隻是不想到死都待在漆黑的地下。
地下城中的人漸漸空了,不知不覺,最後就隻剩下了我一個人。
這些事並不是發生在幾天,幾個月內,而是十多年間發生的。
這是一段非常漫長又煎熬的日子,隨著人越來越少,基礎設施也不再運轉,我在最後的那段日子幾乎靠著魚罐頭過活,那是產自中國的罐頭,保質期很長,足夠我堅持很久。
最終,這地下寂靜無聲,應該隻剩了我一個人。
我的頭也越來越疼,我知道我的大限之期也快要到了,出生在這個時代,誰也逃不過。
但我也不想像其他人一樣那樣。
我之前曾穿過防護服上去過,地麵以上的世界很明亮,溫暖,看似充滿了希望。
我呼吸著防護服中的氧氣,走過早已荒廢的城市和街道,因為輻射的緣故,樹木很稀少,就連生命力旺盛的小草也不多見。
然後,我看到了很多個熟人。
我知道我的親友,我的同胞沒有死透,但直接麵對仍然感到很震撼。
他們變成了另外一種變異的生物,在輻射下,他們的全身潰爛,身上的一部分已經變異成了綠色的物質,完全靠本能移動著,以同伴的屍體為食。
在那些最終去了地上世界的人中,有一部分人僥幸的活了下來,但卻變成了這幅樣子,而另外一部分人,毫無疑問,全都死了。
他們見到我,本能的想要抓住我,吃掉我,我拚命的逃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