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沒來得及為自己仍然活著這件事感到慶幸,就被這個不靠譜老人接下來的話給帶進了真正的地獄。
我差點一口氣沒上來,直接憋過去。
此時我的腦袋裏麵好像裝了一個燒開的水壺,耳邊再度嗡嗡作響。
老人見我反應有點不對,嘴裏開始不停地說著什麽,然而我這次真的失聰了,完全聽不見。
此時的我滿腦子都是林若兮,實在無法接受她已經死了這件事。
我甚至想,剛剛那虛假的一切,還不如是真實的,至少說明死亡不是終點。所謂念念不忘,必有回響,隻要我始終帶著一絲執念,就算她真的去了地獄,或許還有機會能見到她,然而她死了,這種希望徹底破滅了。
我雖然還能見到她,但麵對的隻能是一具屍體了。
當時和她在荒涼的馬路抱在一起時,我雖然也想到了她會死的這種可能性,然而可能性和事實好像離得很近,實際上差了十萬八千裏。
麵對可能性的時候我能接受,然而真的讓我麵對事實,我便感覺心髒好像被人戳了個窟窿,從裏往外汩汩流血。
我忽然開始流眼淚,完全是出於身體的本能,不是一滴一滴,而是一行一行,好像我是一個水包,眼睛那漏了兩個窟窿,水從窟窿那兒往外不停的流。
期間那個老人一直不停地和我說著什麽,然而我並不是裝的,真的是一個字也聽不到。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有種靈魂出竅的感覺。
原來傷心到極致的時候是這種狀態。
當林若兮得知她關於我的記憶要被清除時,應該就是這種傷心的狀態,我之前一直想體會一次,現在終於體會到了。
這種好像在生死邊緣遊走的狀態持續了好一會兒,我的臉忽然感受到一股強大的力量。
耳邊嗡嗡的響聲停止了,取而代之是一陣火辣辣的疼,好像有無數根針紮在自己的左半邊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