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那窈窕背影消失於林中,我半天都沒有說出一句話來。
事實上,我們一路上都保持著一種很古怪的關係,那就是若即若離,不可捉摸——一會兒好像很遙遠,很冷漠,一會兒又好像並沒有那麽遠,伸手可及。
在茫茫的熱帶雨林之中,我與她一前一後,安靜行走,走得遠了,突然間就覺得世間仿佛就隻有兩個人了。
我和她。
不知不覺,她其實已經走進了我的心裏,然而我又有些害怕,因為她時常表現出來的漠然和疏離感,讓我有些害怕接近,不敢受到她的傷害。
而從另外一個角度來說,我其實又有一些莫名的優越感,那就是我是人,一個真實存在、活生生的人,而她不是。
她不過是由雪瑞師父蚩麗妹留下來的一件雪衣,再加上那神秘的蟲池融合而成的意識。
她誕生的時間並不算長,甚至都沒有幾個月。
在這一方麵上來說,我其實又有一些心理優勢,就好像是怪蜀黍瞧見了小女孩兒,覺得能夠憑著一根棒棒糖,就可以牽引對方的意誌。
然而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一路上,我一直都在小心地回避著那一個話題,但每一次受到打擊的時候又會翻出來,但是我從來都沒有想到,這個問題,其實在她的心中早就已經有了答案。
她其實早就已經意識到自己並不是蚩麗妹的這個事實。
而讓我更加沒有想到的是,她之所以一路堅持下來,不為別的,而是為了活出比蚩麗妹更加精彩、沒有悔恨的人生來。
從這一點來說,她就足以讓我心中油然而生出敬佩之心來。
隻是,她的血是熱的,我就是冷的麽?
想起她剛才對我的評論,我頓時就覺得一陣邪火直衝頭頂,想要走到她麵前,大聲地對她吼,說不是的,老子才不是這樣的,你要去,大不了陪你去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