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有人總結世間敗興之事,如花間喝道、焚琴煮鶴之類。但在尉遲方看來,最敗興的莫過於自己一腔感想急於傾吐之時,偏偏遇上了一個心不在焉無精打采的聽眾。
“當真意外,竟然見到拂雲郡主……”
“嗯。”
“連酒量也如此出眾,真是出乎意料啊……”
“啊。”
“你覺得她會不會……”
“哦。”
“……什麽,我還未說完……”
“閉嘴。”
這兩個字倒是清晰明了,簡潔有力,登時將校尉一肚子話都噎了回去。默默走了一會兒,李淳風才如夢初醒。
“抱歉,剛剛一時走神。你方才說什麽?”
“呃……算了,沒什麽。”自然而然,有關方才那場豔遇的話題便無法繼續下去了,而是轉到眼前關注的事情上,“有頭緒麽?不妨說出來一起參詳。”
“恰恰相反,不是沒有頭緒,而是線索太多。”
“對了李兄,襲擊你的那些人似乎說,要你交出一樣東西,是什麽?”
“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那他們怎會認為在你手中?”
扔了一顆花生入口,李淳風模糊不清地說:“這便是第一個線索了:至少有一群身份不明之人在爭奪遊俠令。起先我隻知道它是刺客集團的名字,現在看來,它應該還是一樣寶物,很可能便是用以號令這個組織的令符。”
“那就該說明你不知道此事,東西也不在你手中。”
搖了搖頭,李淳風道:“那樣一來線索反而斷了,不如將計就計,令人不知虛實。再者,即使我說不知,他們也必不肯信。真正有趣的倒是將這線索引向我的人,倘若隻是為了要我性命,何須如此興師動眾;如果不是,目的便耐人尋味了。”
月光下,那人眼眸在黑夜中閃閃發亮,倒像是孩童發現了新奇的遊戲,一副躍躍欲試神色。尉遲方看在眼裏,隻好肚裏歎了口氣,轉移話題道:“還有其他線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