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光映照在昏暗的牆壁上,將人影拉得忽長忽短。相對於四周的沉沉黑暗,這點光線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偶爾傳來簌簌的聲音,應是梁上鼠輩們被燈光驚起,除此之外,隻能聽到沉重的腳步和呼吸。越往內走,通道也越顯狹窄,僅容一人。突然之間,來人站住了腳,燭光照出一張驚恐扭曲的臉。
“誰?!”
沒有人回答,隻聽見輕微的滴水聲,單調冗長地循回往複。過了很久,持蠟燭的人才鬆了一口氣,繼續向前走。爬過一道石坎,眼前出現一間暗室。伸出有些發抖的手推開石門,借助燭光,狹小鬥室之中赫然顯出一具屍體。定神細看,那屍體身形瘦小,呈現出俯臥姿勢,身上衣服依稀可看出是灰色。頭頸不自然地扭曲著歪向一旁,露出枯幹如亂草的黑色毛發。看上去已經死去很久。
那人後退幾步,雙腿一軟,險些將手中蠟燭扔掉,好在還是勉強站住了。膽怯的視線在室內逡巡片刻,落在其中一件東西上,突然兩眼放出光來。
“這是……”
顧不得那具屍體,邁開腳步就要走近。就在此刻,身後無聲無息地現出一個鬼魅般的身影。
“嘭”地一聲悶響。過了片刻,石壁上的人影像是喝多了酒的醉漢,以一種奇怪的姿態緩緩萎頓下來。
燭光隨之熄滅,四周重又恢複到一片黑暗之中。
腰佩長刀,身著校尉服色的軒昂青年走進長安城北一處酒肆,烏木匾額上寫著“隨意樓”三字。時候尚早,店中並無客人,櫃上隻有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一手算籌一手執筆,正襟危坐地寫著賬本。
“你家先生……”
“一早出去了。”少年依舊忙著寫賬,頭也不抬地打斷了他的問話。常來的朋友都知道,這座隨意樓真正主人並不是那懶散而行蹤不定的青年,而是這勤快的小管家搖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