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騎飛馳,沿天街直行而來,經朱雀門,入承天門,直進皇城,停在含元殿前。馬上人一躍而下,將韁繩隨手扔給一旁的侍衛,沉聲喝道:“聖上在不在?”
“在……”剛吐出一個字,來者已做了個喝止的手勢,不讓他再說下去。那人四十餘歲年紀,身高比常人要高出一頭,模樣威武雄壯,膚色黝黑,下頜濃密散亂全是卷曲的須髯。雙眼則如有電光隱現,炯炯有神,非同尋常:正是吳國公尉遲恭,唐初第一勇者。
他大步向殿上行去,與此同時,另一人正帶著幾名侍從從殿內出來,與他相比,略略年輕,麵貌白皙斯文,細眉長目,恰恰和來者形成鮮明對比。四目相觸,那人似乎略微愣了愣,而尉遲恭則揚起了頭,麵上毫無表情地哼了一聲。
“尉遲大人。”來人若無其事地招呼著。長孫無忌,是長孫皇後之兄,大唐開國功臣之一。尉遲恭大剌剌不以為禮,劈頭問道:“決定了麽?”
“尚未。裴司空帶了僧人法雅麵聖,目前正在殿中……”
“去他娘的,”雙目一瞪,赫然威武,令長孫無忌不自覺地縮了縮,“我就不信,滿朝文武,還要個禿驢來決定出兵的事?”不耐煩多說,幾步便跨上玉階,直入大殿。
“怪不得都叫他黑蠻子,好生無禮!”
“嗯?”
見父親瞪視著自己,長孫衝低下了頭,臉上卻仍是憤憤不平之色。見他如此,長孫無忌神色反而和緩下來,“既然知道他是蠻人,還計較什麽。如今之事,我們與他方向一致,由他在前衝撞,你我自可見機行事。”
錦袍玉帶的身影匆匆隱沒在夜色之中,身後大殿燈火輝煌,亮如白晝。
“法雅?是上皇親封的那位神通法師?”
“正是。”抹了抹唇邊酒漬,勳衛府校尉尉遲方向對麵坐著的李淳風如此解釋:“據這位法師所言,糧草營被焚是天雷示警,但並非不可禳解。隻要在城西築一高台,由聖上親臨祭祀,就可以鎮壓邪祟,保大軍出征凱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