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景象誠然是平生未見,駭人聽聞。尉遲方大驚之下,吼道:“小心!”耳邊巨響轟鳴,卻連自己的聲音也聽不到。地麵震動,人隨即站立不定,連忙坐倒。水柱帶起飛濺的水花,一直澆到他身上,竟是微微發燙。
拂雲早已不由自主蹲下身子,她秉承了母親的性情,看似柔弱,卻有極其罕見的勇氣。但此時此刻,麵對這仿佛世界末日的情景,也隻剩下驚恐忐忑,心中隻是想:“這就要死了嗎?”下意識地伸出手,卻和另一人相觸。雙手交錯之際,宛如找到了救命稻草,牢牢將對方抓住。便在這一刹那,對方也反過手來,毫不猶豫握緊了她的手。感覺到對方掌心的溫熱,不知為何,突然間心中寧定下來,似乎隻要知道那人在身邊,就算天塌下來也不過如此,沒什麽可懼怕的了。
說起來不過是一盞茶時間,卻象是過了很久。水柱慢慢變小,終於平靜下來。三人驚魂未定,酒肆主人率先放開拂雲的手,不顧地麵仍在晃動,跌跌撞撞直奔池水邊。定睛望去,水麵又恢複了先前的平靜,隻是在水池中央,能看到仿佛開鍋一般的氣泡。
“這……這裏有妖怪?”
李淳風打斷了校尉的話,卻答非所問,“取石頭來。”
雖不知何意,尉遲方仍然立刻找了塊石頭,遞過去。李淳風揚手將它投入池心冒泡的地方。水麵沒有一點水花,隻聽見一聲細微沉悶的輕響,石塊如同漂浮似的冉冉沒入。
“深不可測,看來這裏便是泉眼。”
“泉眼?”
“《水經注》中曾記載有火山水,熱同樵炭;又因下有熱氣不得出,時常噴湧。”
尉遲方伸手試了一下水,“咦,是冷的。”
“那是因為有兩股泉水,一為溫泉,一為寒泉。溫泉在寒泉之中,二者竟不融合,真是奇景。倘若永寧伯(即《水經注》作者酈道元)複生,見到這般情景,想必也會將之記入書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