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不堪抄

第三集 秋之篇·鹿鳴

南山之鹿……神不可得。

——越絕書。

“父親,我要去越國。”仲雪說。

一身獵裝的父親正專注於搭弓瞄準鹿群,磨損的皮帶係著半空的箭囊。

父親是個貧困中的貴族,一心為兒子尋找出色的學宮、出色的師傅,把兒子一路送出國境。當仲雪回來,看到父親頭發全白了,他還在期待複興的機會、對貧瘠領地的一些挽救,但仲雪在出色的國度學到了什麽?一套無用的屠龍術!一肚子空想,一個揮霍一空的錢袋。

母親是個瘋狂追求娛樂的女孩,舞姿令吳王驚歎。吳王送她一麵鏡子,反射出本世紀最高超的冶煉技術,她係上絲帶掛在胸口;不久又拋棄仲雪,返回越地。她對哥哥也不好,哥哥哭鬧時就讓他站在井沿上,用冰冷的井水潑洗,來鍛煉兒子的定力……狂野的女性,無法找到片刻安寧。

“你不能獨自去越國,”父親抗議,“沒有仆從,沒有衛隊……”喃喃列舉他無法提供的保護。

“沒人對我感興趣,不會有人綁架我,也不會有人傷害我……”我們是與世無爭的軟弱小領主,連本邦國王都將我們遺忘,沒人能從我們身上榨取任何好處,仲雪想逃離父親的暮氣沉沉和過時的無可奈何。在楚國住了幾年,家鄉的一切變得格格不入,仲雪想念崔嵬的朱雀城門。匏居台猶如眾神的瓊樓,倒懸於天空,往來商旅的車輪滾滾,伴之以鄭國歌姬的弦樂陣陣,還有操練場上的森森戈戟、雄心勃勃的軍令、以勢壓人、踏平國土的震顫,那些殘忍與猙獰所擠榨出的醉人甘泉。

父親轉過身,掄過弓弦套住仲雪,他在發怒。

顴骨貼得那麽近,快切進仲雪的麵龐。

父親蒼老的麵容與兄長冷峻的相貌合為一體,在仲雪瞳孔中模糊,“你這軟弱的毛蟲!叛徒!連地界都軋不平還敢質疑我的反攻?”兄長掐住仲雪,頭發旋轉成蛇結,鑽進他的嘴巴鼻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