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他來說,墓門後麵躺著強烈的欲望,藏匿著意外的驚喜。他已經習慣像一隻老鼠那樣白天棲息,晚上活動。
馬中楚不知道,他的幹哥已經不是他從前認識的那個幹哥了。當然,他暫時還不會知道這些,但是他能看到幹哥的眼睛像老鼠的眼睛一樣發出奇異的夜光,他的手像老鼠的爪子一樣尖細,他的臉像老鼠的臉一樣瘦長。
門閂被他的手指撥弄,指甲與木頭摩擦,發出類似老鼠爬房梁的吱吱聲,令馬中楚的耳朵發癢。
“哥,這樣不好吧?要不,我們去窗口看看就可以了。”馬中楚終於有勇氣發表了自己的意見。
吱吱聲戛然而止。
幹哥放下了手,咬了咬嘴唇,道:“這樣的話,我們就不能查看她是不是有呼吸了。”
馬中楚道:“哥,不一定要用手指去探她的氣息呀。我們在窗口看看她的胸口是不是一起一伏不就可以了嗎?”馬中楚邊說邊將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一上一下的擺動,模仿人呼吸時候的動態。
馬傳香“哦”了一聲,離開房門,朝大門走去。馬中楚急急的跟在後麵。
他們跨出大門。
外麵的月亮淡到幾乎沒有,像一滴牛奶滴在了吸附性極好的棉布衣服上,隻留下一個淡淡的痕跡。在這樣的月光下,馬中楚看麵前的幹哥時隻留下一個剪影的形象,分不清哪裏是鼻子哪裏是眼睛。
用爺爺的話說,那樣的月亮是毛月亮,預示著最近會下大雨。
他們倆來到窗戶前,鬼鬼祟祟的佝僂著身子,然後慢慢將腰伸直,眼睛漸漸從窗沿升上來。
可惜的是,屋裏的一切都被窗簾擋得嚴嚴實實。
“算了。我們走吧,哥?”馬中楚心裏打起了退堂鼓。
“你看我的。”馬傳香竊笑道,然後從袖口裏掏出一根鐵絲來。馬中楚不知道幹哥為什麽隨身帶著一根鐵絲,卻又張不開口來問,隻是愣愣的看著幹哥將鐵絲從窗戶的縫隙裏塞進去,用鐵絲端頭的小彎鉤勾住窗簾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