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過山背,下坡的山路陡峭了起來,而我父母養羊的地方就在山坡下麵的一塊大平地,因為山裏沒有供電的緣故,所以往下看,隻能隱約看到兩間小草屋孤零零地屹立在大平地的中間,四周綠油油的一片片那是草地,夾雜著一團團的白色則是山羊,正在熟睡的山羊。
隨著越走越近,能嗅到很重的羊糞味,還能聽見咩咩咩的叫聲,張子辰又開始在我耳邊嘮嘮叨叨了起來,不過這次並非是嘮叨範隊的小人行徑,而是嘮叨環境,以及打聽養羊的事情。我是完全沒有心情和他說話,因為越是快到目的地,我就越是情緒低落,很害怕、很擔憂、很抵觸,我寧願相信是我錯,隻有這樣我才會好受些。
下完山坡,剛走進圍蔽起來的大平地的入口,忽然一束極其強的手電筒亮光照在我和張子辰的身上,同時有一個吼聲響了起來道:“什麽人?”
雖然被強烈的亮光照得睜不開眼睛,幾乎跟瞎子無疑,但我能聽出這是我爸的聲音,所以連忙道:“是我,小雨。”
“你怎麽來啦?”我爸說著話,手電筒的亮光挪開,結果我和張子辰看見的景象是,拿手電筒的是我媽,我爸站在傍邊,他手裏拿著一條長長的、黑黑的土獵槍,“是不是村寨裏出了什麽事?”
我媽道:“之前我們聽見的爆炸聲不是來自村寨吧?”
我搖頭道:“不是,我們進屋子說。”
我爸我媽走在前麵帶路,穿過放羊區,迎我們走進很單調的小草房,點上蠟燭。這地方我從小到大來過許多次,所以對四周的一切並不感覺到好奇,張子辰第一次來就很不一樣,他像大鄉裏進城一樣到處觀望,尤其注意我爸隨手放在桌子邊的那條土獵槍,以及掛在草牆上的一把大弓箭和一張獸皮。
我媽給我們倒了茶,我喝了兩口才開口道:“爆炸的是我們局裏的車,金滿大伯被炸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