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樓外風雨肆虐,丁忘憂靜靜地在酒庫裏站了很久,久到時間好像都靜止了。從小金壇倒出來的是一粒潰爛的酒葡萄,這種葡萄和實用葡萄不一樣,它皮厚肉少,隻適合釀酒。可這附近寸草不生,遍地丹砂,哪還有葡萄,更別提葡萄園了。這粒葡萄讓丁忘憂想起院子的前任主人,當初這裏本就是一座葡萄酒庫,而主人未得善終,莫不是這次借著漫天風雨的機會,爬出地府,找他尋仇來了?
接著,三十多年前的往事就浮現在丁忘憂腦海裏,仿佛那件事隻過去了一眨眼——文革的波及到張掖的山丹縣,那是在1968年初,七鮫魔潭中的葡萄酒院恰好建成。然而,附近的村民受到蠱惑,他們一夜之間就把葡萄園毀了,葡萄酒商人也被關進了馬廄裏。丁忘憂念在都是同行的份上,想要夜裏放走那位酒商,豈料在當晚竟發生了變故。
丁忘憂那時20出頭,雖然年輕,但長相英俊,又肯吃苦,在村子裏頭人緣很好。當時,人緣好很重要,很多人被看不順眼就扔進牛棚馬廄,怎麽死的都不知道。一天晚上,丁忘憂輕易地就把守在馬廄前的四個年輕人支走,然後就把一間馬廄的門打開了,裏麵關著的人就是那位葡萄酒商。酒商名叫熊中仙,名字很霸氣,人卻斯文清瘦,一副書生氣。丁忘憂將人救出來後,順手遞了點食物,叫熊中仙快逃,時間不夠了。
熊中仙一把抓住丁忘憂的手,想要磕頭謝恩,但被攔住了。要知道,熊中仙30多歲,大了丁忘憂一圈,哪有前輩跪晚輩的道理。丁忘憂隻想救人,沒想過回報,於是就催熊中仙快跑吧,待會兒要是被逮住,那就永遠別想活著離開了。
“我不能現在就走!”熊中仙氣弱遊絲地說。
“你還想回家拿錢?那裏早被砸光了,什麽都不剩了!錢財是身外物,別計較了。”丁忘憂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