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微想了想,朱翊鈞大概就明白問題出在哪兒了。
當初高拱做的事情,讓李太後實在是接受不了了。
丈夫剛死,他們孤兒寡母正是擔驚受怕的時候。
高拱身為托孤大臣、丈夫的老師,在這個時候應該做的事情是穩定朝局、穩定人心,讓皇位平穩的過渡,有什麽事情不要急著去做,慢慢來。
可是高拱卻恰恰相反,他非常的急,而且人也飄了,覺得自個兒現在是兩代帝師、內閣首輔大學士,皇帝還小,這天下是我高拱做主了。
高拱搞了一個聲勢浩大的倒馮保運動。在他看來是對付馮保,可實際是要把司禮監的權力拿走給內閣。說白了就是拿到他自己手裏麵。
即便李太後再沒有政治敏感性,她也不敢真的讓高拱做到。
張居正後來雖然也是權利熏天,可是誰都看得出來,他的權勢並不穩固。
因為他的權利來自於鐵三角的架構:太後授權、馮保保駕,這才有了張居正的權利。
隻要鐵三角坍塌掉一個,張居正的權利就不在了。他的權利就是皇權授予他的,皇帝想要拿回去就是一句話的事情。與那些大太監相比,根本就沒什麽不同。
張居正之所以能夠被李太後接受,正是因為他退了一步,比高拱退了一步。
雖然不知道高拱那麽做是不是有私心,但想向前一步那是絕對不可能的。如果真的讓高拱做到了,他就是丞相了。
雖然有人覺得張居正就是丞相,但其實並不是這麽回事。
張居正甚至說過“吾非相,乃攝也”,雖然不知道這句話是真是假,但是朱翊鈞根本就不相信。
因為張居正根本就沒到那個程度,他甚至連丞相的權利都沒有。
張居正之所以看起來有那麽大的權力,那是因為他在代替皇帝行使權力。
這也是李太後為什麽被高拱嚇到,卻沒有被張居正嚇到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