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花麵色有些不自然。
她專挑家裏好的吃,沒有過不好意思。
她張嘴就來數落這個那個,也沒有過不好意思。
眼下,秀花被閨女按在炕上,非要給揉腰,卻變得躲躲閃閃起來:“你怎知曉我腰疼。”
白玉蘭一把抓過親娘的胳膊:“你快點兒,我給你揉完吃口飯還要下地呢。鍋裏熱著飯,孩子們在等飯,哪有功夫在你這裏閑耽擱,一會兒該糊了。”
“那你快忙去吧,誰讓你揉了是咋。”
這是什麽態度嘛。
“我還沒有醒,是你非要給我扒拉醒的。”
白玉蘭哄秀花:“是是是,我想看看你那腰還不成嘛。不過,你才醒那陣嚇一跳是什麽意思,那臉色都不對啦,你是怕我翻你東西?娘,你是不是背著我藏啥啦?”
“我哪有東西藏,就這一把老骨頭。”
嗯,也是。
白玉蘭自然沒當回事兒。
在她心裏,她娘是被人攆回來的。
那老頭子前腳一死,後腳那家兒子就急火火將她娘送出來,混的好怎麽可能會那樣。
想必這麽多年在那個家,也就混個吃喝穿,兜裏能存個三五兩銀錢……就多算,六七兩養老銀錢,不能再多。有三兩還是從她家拿走的。
“我哪裏粗魯啦,您別淨事兒,我看你這裏到底是……”
沒等說完,白玉蘭動作忽然慢下來,她老娘的後腰青紫一片。
後園子裏摘菜的小稻,清清楚楚地聽到娘在數落外婆。
一會兒埋怨獵豬那晚外婆就不該瞎摻和,說外婆最是不聽話,你看看,拽繩子一個大屁蹲兒撞到石頭上了吧。
一會兒又哄外婆,是是是,這家都得你老摻和,沒有你老,這家都得亂套。
外婆被揉的齜牙咧嘴道:“那可不,沒有我,你倆就會傻幹活。”
小稻手裏掐把嫩蔥,站在後窗麵帶笑意朝裏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