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穆之,字士衡,官拜侍中、假節、征東大將軍,正三品軍方大員,是吳興沈氏這一代的家主,這一次跟太子合謀,鏟除義興徐氏,就是由他一手策劃、發動、並成功實施。
近百年來,楚國的世家門閥之間並不是完全處在相敬如賓、你儂我儂的和平狀態,彼此合縱連橫,互相攻訐,在朝堂和軍方甚至釋儒道三教中展開了激烈的爭奪。不過,一方麵鑒於北魏虎視眈眈,隨時都可能南下,國之根基不能動搖;另一方麵,安氏皇族坐觀鷸蚌相爭,以求漁翁之利,各大門閥又不是傻子,自然不會真的鬥的你死我活。所以,這種鬥爭尚被局限在一個可以掌控的範圍內,除了在各個緊要位置安插自己人,並將對手整的罷官、流放之外,很少出現真正的血腥場麵。
義興之變,是頂級門閥之間,第一次動用了軍隊,並直奔滅族而去的一場權力鬥爭,也由此拉開了這個龐大浩瀚的華麗血時代的序幕!
袁階似乎有點詫異徐佑表現的如此淡然,跟往常那個一點就著、胸無城府的粗蠻武夫頗為不同,但也沒有多說什麽,又歎了口氣,道:“沈、徐兩家的恩怨由來已久,誰是誰非,現在也辯駁不清。不過還好七郎你安然無恙,為徐氏留下了一點血脈,等去了錢塘,且好生安置,勿有怨念,興許要不了幾年,主上還會有恩赦,允你重返義興,再立宗社。”
徐佑不卑不亢的道:“太子是儲君,我徐氏是臣子,生殺予奪之權盡在君手,身為臣子當然不敢有怨望。這次去錢塘,必會牢記袁公教誨,安分守己,遵遁法度。”
“好好,孺子可教!”
袁階自感話說到這裏,也盡了之前的那些情分,接下來開門見山,道:“七郎,這次從義興請你來晉陵,是想跟你談一談你和阿元的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