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大守穿之前是工科生,車床磨床那是見過不少,數控的手搖的都使過,腳踏的鑽床也用過兩次。甚至還兼修了一段時間電氣自動化,三相電機啥的也知道一點。
可眼前這個六米見方的高大鐵爐還是讓他驚訝,光是給他鼓風的鼓風機就是四匹馬輪著轉在那裏拉。
難怪越往這走越熱,不過是春天的時節裏,爐工卻個個都是隻穿一條大褲衩。爐子旁邊熱浪逼人,那溫度像是要把人都化掉。
如此“宏偉”的舊式鐵爐,驚訝的卻隻有洪大守,金鬥吉和林尚沃居然一點也不奇怪,還裝模作樣的評頭論足。
金鬥吉來過這賊窩,見過這景象,也就不去說他了。林尚沃一個義州人,幹的是賬房和翻譯,怎麽會知道鐵山五峯山的事情。
“你們灣商不會是他們的買家吧?”洪大守想到了一個很可能答案。
“是啊,薑行首之後,每年我們商團都從五峯山采購生鐵四萬斤,熟鐵五千斤。我在本店的賬簿上見過,這裏的鐵質量很好,比之清國的還要好上一些。”
“這可是賊!”洪大守小聲的說道。
“話不能這麽說,不過是一群活不下去的百姓,自力更生而已,他們煉鐵,也不過是掙一口飽飯罷了。”林尚沃他們這種大商團,黑白兩道通吃,很多事情看的更輕。
“那你們這生意做的好啊!”洪大守還能說啥,去舉報灣商通匪?不可能的,自己屁股都不幹淨。
那個帶路的漢子,招呼了一個年輕人過來盯著三人。就告辭往寨內一個大院裏去了,應該是去稟報洪大守三人的消息。
反正也沒有人阻攔,鐵匠活兒而已,人家也不遮著掩著,就擱哪兒給三個人看。像他們這種占山為王的,隻要不下山侵犯官府和大戶的利益。就李朝如今這幅爛樣,別說不想管,就算想管,以如今官兵的水平也夠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