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人活著他已經死了,有的人死了,卻比成千上萬活著的人還要精彩。
街道上的三好軍好歹還不隨便抓人,即使是明顯趕去禦所的各地武士足輕。鬆永久秀與足利義輝雙方之間,似乎還保留著最低限度的克製,不到最後關頭,還不徹底撕破臉皮。
小平太哪裏還能顧及到這些事了,出了山內邸,趕到將軍的禦所,隻見無數頭綁白絹的武士足輕緊緊環繞在院牆外。禦所內高高飄揚著天下武家至高權威的足利二引兩馬標和純白的布幡。
等到獲得守門士兵的允許進入禦所,禦所內早就換了一番景象了,原本充滿風雅的庭院駐滿了士兵。廊榭庭廡來來往往的都是擎槍佩刀的武士足輕,曾經亭亭漫步的京都女侍一個也見不到了。
至於應當精美絕倫,闊麗壯大的花之禦所在戰亂中早就和這個室町幕府一樣破敗頹唐了。原本應該用頂級的京唐紙糊俵的障門看著就不過是普通的和紙隨便裝裱。門柱的朱漆也是斑駁不堪,甚至有些地方早就隻剩下晦暗的木色。
但是如今純白的木棉布一層又一層的裝裹著大殿,與有些破敗的大殿倒是相得益彰很是輝映。直接把整個禦所的氣氛烘托得悲哀至極,加上外麵鬆永久秀的重重威逼,一種油然而生的哀兵必勝的信念更加堅定。
禦所大殿門口高搭著布篷,好在沒有什麽香燭紙錢的雲煙繞霧,故作神秘。再走近看,分列兩邊,一麵是刀槍出鞘的士兵,一麵是唱念佛經的僧侶神官。士兵們默默無言,紛紛擦拭著刀槍,檢查著盔甲,把頭盔戴上又脫下。僧侶神官們倒是一個個念念有詞,超度著往生的足利義晴,在京都和山門做對的人總要些不怕死的勇氣,他們才不怕被戰火卷入。
這種奇怪的配合就這樣不遮不擋的映入小平太的眼簾。